来电是杜衡。

    陆遥伽接起电话,用柔软嗓音道:“您好,杜叔叔。”

    杜衡坐在沙发,紧张捏着手机,侧眸看boss。

    周月浔坐在靠窗藤椅上。

    他慢条斯理喝茶,一点没有刚刚的愠怒。

    杜衡又谨慎看向手机,不动声色问:“陆小姐,您现在在哪里呢?是刚刚把秦总送回家吗?怎么不见您回鸢尾园?”

    他的提示虽然简略,但对于陆遥伽来说,已经足够。

    陆遥伽何其敏锐,她一下子猜到关键。她扯唇想笑,但笑不起来,只好用声音制造出模糊笑意。

    她用力去想,也想不出夜店门口哪辆车属于周月浔,更不知他如何坐在车里平静看她跟秦问舟拥抱。

    手指微微颤抖,陆遥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原来被捉奸是这种滋味。

    紧张过后,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道:“中午,我跟问舟哥一起去机场接机,但看到三叔身边有佳人相伴我就先去咖啡馆,喝完咖啡,正巧遇到问舟哥在夜店喝了酒,我担心他酒驾,就先把他送回小区。现在我在自己的公寓,兰亭别苑,楼号2736。”

    她把自己公寓地址告诉周月浔,以显示她的清白。

    杜衡手里握着手机松了口气。

    他看向周月浔,想知道他下一步指示。

    周月浔又哪里有什么指示呢?

    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压抑怒气。

    抬手捏了捏眉心,周月浔觉得太阳穴稍稍舒缓,他接过手机,平静看着屏幕,没有说话,陆遥伽却通过呼吸声判断出来是他,她何其聪慧。

    “三叔,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是我做的不对,我当面解释给你听。”

    周月浔垂眸,有些自嘲道:“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移情别恋?”

    陆遥伽卡壳。

    她不知什么时候移情别恋了,更不知道周月浔为什么要给她扣这个帽子。

    那边也没声音,陆遥伽捉摸不透周月浔在想什么,她匆匆拿起手包,披上风衣,直接出门。

    “三叔,你等着我,我马上来找你。”

    看看她多么聪明,即使不问也知道他在哪里。

    既然知道他在那里为什么不来见他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周月浔不想知道。

    天黑了,杜衡觉得暗,想去开灯,周月浔淡淡望向他,“刚刚,我是不是失态了?”

    杜衡起身动作一顿,有点怔愣。他只好回想刚刚老板语气,而后给出绝对肯定的答复,“先生,陆小姐跟秦总的拥抱只是误会,陆小姐也已经解释过原因,您怎么还觉得她是移情别恋呢?”

    他也觉得大老板的回答不是很符合他的一贯风度。

    周月浔平静道:“刚刚我只是气疯了。”

    杜衡有点震惊。

    他觉得可以再重新复盘陆小姐跟大老板的关系了。

    陆遥伽开车飞速来到鸢尾园时,电梯到站,她在自己公寓和对门公寓犹豫下,转身走向对面的公寓。

    门关着,一样是密码锁。

    陆遥伽想了想,按下六个数字。

    门开了。

    陆遥伽微微叹口气。

    密码锁密码是她身份证后六位数,跟她公寓密码一样。

    客厅没有开灯,室内仅靠黄昏余韵来照明,陆遥伽视线一扫,便看到周月浔模糊的轮廓。

    他就坐在窗台边一把藤椅上。

    他目光没有朝她看过来,只是端详手中的香茗。

    浑身笼罩一种孤独又沉肃的气质,让人想起山峰一捧清雪,午夜一悬孤月。

    陆遥伽来得匆忙,是穿着拖鞋过来的,薄薄风衣下是轻薄的睡裙。

    入户玄关有衣架,她脱掉风衣,挂在衣架上。

    睡裙轻薄,在有地暖的室内一点不觉得冷,丝绸裙摆轻轻扫过她精致修长小腿,有些痒。

    摁开灯,屋里亮堂起来。

    陆遥伽轻声走过去,像猫儿一样,脚步又轻有缓,透着从容不迫的优雅。

    她站在周月浔身侧,是一低头就可以吻到他的位置。手指轻轻搭在他清瘦的肩上,似乎打扰到他,他难得抬眸,淡淡看她一眼。

    陆遥伽捉摸不透他眼神,只好一点点试探。指尖触摸他放在茶桌上的手腕,他没有闪躲,依旧用幽深暗沉的目光看着她。

    陆遥伽弯唇笑了笑,手指继续往他袖口探,摩挲他细致如冷玉的手腕。

    周月浔呼吸一顿,沉淀下情绪,慢吞吞道:“陆遥伽,我们之间的矛盾不是睡一觉便能解决的。”

    陆遥伽坐在他膝盖上,依旧仰眸看他,不答话。

    无论是精致的轮廓,还是清淡的沉香气,都让她着迷。

    周月浔垂眼,败下阵来。伸手递给她茶,“先喝点水,我去洗澡。”

    陆遥伽亲了亲他下颌,笑起来,“不是睡觉解决不了矛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