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画的图被观南平铺在桌上,看了又看。

    画上不是别的,而是他们初见的亭子。

    只是亭中无人,一把油纸伞被妥帖放在亭中。

    亭外清雨淅淅,和油纸伞上的清雨图正相衬。

    明明无人,但观南一眼就瞧出了苏漾的心意。

    水哥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斜着眼,掐尖了嗓子道。

    “没想到书呆子还挺浪漫,好一个你心同我心,心心相印。”

    “亭外雨是他,伞中雨是你,啧啧啧,真肉麻。”

    这画没有落款,就连“赠观南”三字也不曾有。

    苏漾他,真是做的很周全。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观南担上私相授受的名声。

    他能传达的,唯有心意,足矣。

    观南卷起画卷,仔细收好,难得夸了一句水哥。

    “最近怎么这么文艺了。”

    水哥吐了瓜子皮,心里欲哭无泪。

    “还不是被逼的。南姐你上次明明就猜到苏漾每天都会等你,偏偏还看我表演得欢快。”

    观南但笑不语,算是默认了水哥的控诉。

    苏漾的官职下来了,从六品的翰林院侍讲。在这个不缺名门勋贵的京城,从六品的官职的确是不够看的。

    但起点也不算低。

    翰林院侍讲虽不用上朝,却依旧要在翰林院供职。说不上来去自由,但时间远没想象中那般紧了。

    苏漾沐休之时,也常会赶着时间回慈恩寺看看观南,带着京城里一些时兴的小玩意儿。

    那是偌大于府都不曾有一人想过的事。

    二人虽明了彼此心意,但见面时不是有明澈在,便是芳青和张妈妈不离左右。

    用苏漾自己的话说,他将观南视作心头珍宝,便不忍世俗污她、辱她、错看她。

    恪守礼制,是他对于观南的爱重。

    桌角有个青木盒子,是苏漾寻来重新放入树洞的。

    他无法时时在慈恩寺和京城来去,便也学着观南的样子将日常写下,置于盒中。

    待到来慈恩寺时,再放于古树之下。

    来一次便换一次。

    往后,便是观南翻看青木盒子,苏漾翻看红木盒子。

    相知相许,不过如此。

    可苏漾这个呆子,每张字条开头都是学着观南的模样,落的是“祖母在上”四字。

    哪就是他的祖母了,也真好意思。

    观南指尖滑过青木盒子,唤来芳青。

    “午饭莫留我了,我去趟方丈那儿。”

    芳青见着青木盒子,便什么都懂了。

    “听闻苏公子今日会回慈恩寺,小姐可不得早些去,晚了时候可不是短了。”

    芳青一脸揶揄,打趣道。

    “苏公子必是给小姐带了珍膳阁的点心,奴婢自然不用给小姐留饭了。”

    观南捧着盒子,嗔道。

    “你这小妮子,口里没遮没拦的,莫是想找打。”

    “怕了怕了。”

    芳青佯装害怕,闪了闪,其实心里比谁都高兴。

    她的小姐啊,这段时日里真的开心了许多,笑的也是真心实意。

    芳青是不打算嫁人的,她要一辈子守着小姐。

    小姐好了,她芳青才会好。

    观南走出门,芳青却追了上来,手里捏着一个荷包和一个络子。

    观南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做的,小脸不由一红。

    “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回去。”

    芳青强硬地把东西放进青木盒子里,正色道。

    “小姐做了不给人,苏公子又怎会知晓小姐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