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又何必同我装聋作哑。”

    观南随意撇了撇唇角,清凌凌地看向于成济。

    “即便是外人只知于家同季家结了秦晋之好,却不知嫁的是哪个女儿,换了庚帖的季家还能不知道吗。”

    “届时我要如何自处。”

    “为了荣华富贵,抢了妹妹的夫婿吗。”

    观南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把这盘局里最不堪的东西摆到了明面上。

    如今,她嫁,是为了季、于两家的颜面。

    日后,事情败露,她今日之举就是诛心之剑。

    是她利欲熏心,是她不知廉耻,都是她一人的罪过。

    可是,谁又知道,家里如何逼她的。

    母亲如何用着孝道告诉她,若她一意孤行,就给她跪下来威胁她。

    于家只是没了一个女儿。

    可是她于观南这一辈子都被毁了。

    于成济没有被揭穿的不自然。

    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于观南就是知道了,她也得嫁,于家没得选,她也一样。

    于家不能失去季家。

    从嵩原里走出的于家,若想做着嵩原长长久久的第一,就少不了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今日的季家是,往后的另外一个世家也会是。

    在于成济的心里,利益高于一切。

    于雅南逃得了一次婚,但也只有这一次了。

    毕竟,于家可没有第三个嫡女能够替她出嫁了。

    没得选的,又何止只是于观南一人。

    “还是那句话,我们都没得选。”

    观南敛眸,心里早有了决断。

    是她对不起苏漾了。

    既然没得选,那就好好活着。

    随便活在何处,只要能知道那人的近况便好。

    所以,当年的祖母也是一样的想法吗。

    “其实若有得脸的才俊愿意娶我,父亲您也会应的吧。”

    于成济还不屑说假话。

    “会,只要对于家有用。”

    “可是如今时候不对,你也别想了。”

    观南闻言,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原来……是可以的。

    知道这个结果,她便是后悔也不算白忙活一场了。

    观南这回是真的累了。

    尘埃落定,别无选择。

    她的心啊,还真是无处可依了。

    今天的谈话在于成济看来还是挺满意的。

    最讨厌的于观南也并非那般无可救药。

    能听得进去,懂得听话,才是他的好女儿。

    想起逃婚的于雅南,于成济的心情顿时就坏了几分,好不容易按捺下的怒气又有复苏的趋势。

    都是他平日里太宠她了。

    才让她这般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

    于成济内心不满,扫了扫官服,站起身来。

    只看他那身形,倒还真是儒雅矜贵,气度不俗。

    也是,世家大族养出的气质又能差到哪儿去。

    表面都是一样的光鲜。

    “这几日养好身子,不管是哪家,都不会想要一个病怏怏的媳妇。”

    观南在心里跟水哥说道:“其实于老头不疯的时候,还算个人。”

    水哥满头问号:“你确定?”

    这强拆姻缘的老狐狸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后面水哥就醒悟过来了。

    也没别的意思,估计就是,疯子和疯子之间总是存在着某种惺惺相惜吧。

    虽然,这种惺惺相惜不妨碍他们互相下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