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都是好意。

    可他们的好意却像一把又一把的刀,活生生地扎在观南的心头。

    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观南,她根本不可能融入这个与她截然不同的族群。

    她就是个异族。

    观南不知道的是,这些话从来都不是只有她一人听见。

    总有一人,隐在暗处。

    默默陪伴着她。

    糜正不会违背观南的意愿,光明正大站在台前做她的保护伞。

    但他可以像个影子一般,站在人后,时时与她一处。

    喜她所喜,忧她所忧。

    子桑观南,当真是他糜正这辈子最大的变数了……

    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变数。

    这样的日子过了许久,大概有两月吧,都不曾见到更进一步的发展。

    坊间总是传言有妖,却从未说出妖在何处,又是谁。

    观南的日子照旧。

    奚府的日子照旧。

    他们好似又回到了平行线的状态,互不干涉,相安无事。

    但暴风雨前的平静注定是短暂而又虚幻的。

    小小的化潭县终究是迎来了它又一次的磨难。

    这一次是全县大旱。

    范围,仅在化潭县。

    国都那边不知出了什么原因,不曾派人前来。

    往后的三月,化潭县不曾降过一滴雨,庄稼地里颗粒无收。

    百姓皆哀嚎无奈,束手无策。

    一群人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通通前往奚府,跪在奚府门前,求奚府贵人降雨,救救他们。

    他们口里称的是贵人,拜的是神女,比起跪佛祖、跪青天还要真诚。

    也许是真没了法子。

    跪在奚府前的人群越发壮大,最远的到了相邻的好几条街还没有断绝的意思。

    他们从白天跪到黑夜,好话不知说了多少遍。

    奚宛终于在仆人簇拥下迟迟出现。

    她穿着白衣,着了淡妆。

    那高人一等的气势,倒真让她多了几分神女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意味。

    也不知他们是如何商量的,这次的奚宛倒是耐着性子,走的清冷风。

    说起话来,也是悲天悯人、深不可测。

    “诸位请回吧。”

    奚宛扬了扬手,弯下身子,扶起了最近的一个小丫头。

    那小丫头不过六岁,兴许连自己为什么来这都不清楚,只是睁着自己浑圆澄净的眼睛看着奚宛。

    奚宛笑了笑。

    谈不上喜不喜欢,但是在外人看来,便是她作为神女的恩赐。

    这边够了。

    奚宛本想摸摸那孩子的头,但不经意间瞥见上头的油腻打绺的头发。

    终究是偏了两寸,未曾碰上去。

    奚宛叹了口气,说得诚恳。

    “非我不愿助化潭县脱险,奈何那妖精太过险恶,占了这化潭县的气运,又蕴养着民心改命……”

    “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奚宛使劲挤下两滴泪,在她那略显别扭的脸上,倒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没有一人质疑奚宛。

    奚府的大门大开,他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奚府里头长青的树木,依旧盈满清水的莲塘。

    如今滴水未降,奚府尚能过得这般滋润。

    不是仙人转世,上界庇护又是什么。

    若说为什么不壮着胆子,进去求碗白水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