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中午的时候,温度逐渐变得炎热起来。

    云清流翻了一下门前的稻草,披着破布,赤裸着脚,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几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下。

    那里,已经有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坐着了,手里干着各种各样的活计。

    云清流看到了熟人,也就是和她同样倒霉的作者菊花。扎着双马尾,正在和大宝娘一起纳鞋底。

    她没有跑到菊花那边去,只是坐在一旁听这些人说话。时不时的插几句嘴,咿咿呀呀的跟着说。

    菊花发现了云清流,直接把人带到了身边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教她说话。

    呆在这里的小孩子也不少,其他当娘的、当奶奶的就把自家孩子送到了菊花的面前,让菊花帮忙教着说话。

    菊花:“……”

    她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什么便宜都占。

    她不过是教无父无母的小草说话,这些人都要蹭一蹭便宜。

    云清流看着菊花那怀疑人生的表情,暗地里摇了摇头。

    在这样不开民智的世界里,又有什么事是不能发生的呢?

    菊花冷静下来,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教导小草,完全没有管其他人的意思。

    云清流装作茫然无知的样子,有时候跟着学一下,有时候到处玩耍,演绎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小孩。

    事实上,她以前根本不会演戏,即使是念个台词也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笑场。然而,现实教会了她什么叫做演戏,逼得她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戏精。

    天气越来越热,云清流抛弃了菊花,毫不犹豫的跳入了水中。

    菊花坐在大树下,心里羡慕极了。

    这个时候,她也想去游泳,感受一下河水浸泡身体的清凉。

    只是,这是不被允许的,她只能呆在这里看着别人玩水。

    云清流在河边上转悠了一圈,又一次抓起了一条小鱼。比成人巴掌大那么一点点,勉强可以做一盘荤菜。

    银白色的鲫鱼在太阳下摆动着尾巴,折射出璀璨的光。

    不远处的大树下,一群大娘们全都看到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涌了上来。

    大宝娘说:“我家菊花辛辛苦苦的教小草说话,怎么着也有一点报酬吧!”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反驳道:“教小草说话怎么了?我们在这里说话,小草还不是能够跟着学。”

    大宝娘眯了眯眼睛,双手叉腰。

    菊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娘大发神威,成功获得了换取小草手里那条鲫鱼的权利。

    “去,赶紧去家里拿两个窝窝头过来。”

    大宝娘这样吩咐了一句,菊花就顶着大太阳离开了这里。

    炙热的阳光照射在皮肤上,她突然开始想念防晒霜,想念遮阳伞。

    有大娘说:“这条鱼可比以前大多了,两个窝窝头怎么够?”

    大宝娘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我家菊花辛辛苦苦的教她说话,小草怎么也得教点学费吧!”

    云清流可不在乎她们在说些什么,把那条鱼放进小水坑后就继续在河水里玩耍。

    菊花回到家,小心翼翼的从厨房里拿了两个窝窝头。然后就去房间里找油纸伞,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最后只能拿了一个斗笠,提着一个小木桶回到了大树下。

    大宝娘问:“你带斗笠干什么?”

    菊花回答:“遮太阳,免得晒黑了。”

    大宝娘说:“就你穷讲究。”

    菊花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心里委屈。

    不过是遮太阳而已,哪里穷讲究了?

    大宝娘也没有多说,先从菊花那里拿过窝窝头,又在云清流那里换来了鱼,扔在了刚刚装了一点河水的小木桶里。

    在水里面游荡了一会儿,云清流的皮肤上免不了出现了一些褶皱。于是从水里走了出来,又一次来到了大树下,不紧不慢的跟着菊花学说话。

    “咦,那是什么?”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众人抬头看去。

    远处的道路上,晃晃悠悠的来了一辆破旧的马车。

    有人问:“那是谁啊?我们村子里的吗?”

    话音落下了很久,一直都没有人回答。

    说实在话,云清流心中也有些好奇,就如同小猫的爪子在心里饶啊饶。

    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便强压下了这一股好奇,什么也没做。

    第二天中午,还是在那一棵大树下。

    经过一天的发酵,一群大姑娘小媳妇顺势谈论起了昨天的事情,一旁的云清流也知道了那马车里的人到底是谁。

    那人名叫陆宇彬,今年40岁,身上有秀才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