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能力不够。

    他刚想换一首时,从怀里传来一句歌声。

    声音很微弱,像是从遥远的海底传出来,又像一吹就能融化冰雪的轻风,唱起那首熟悉的旋律。

    仅仅一句,陈亦辞就有些听呆了。

    等他回过神来,才开始惊讶。

    自己唱的一个字都不在调上,他居然还能听出来。

    时隔这么久,终于又一次听见了这首歌,他下意识道:

    “好好听啊。”

    左逐看了陈亦辞一眼,微弱的又把刚才那句歌词重复了一遍。

    陈亦辞毫无反应,陶醉在歌声里,在脑海里反复循环左逐的歌声:

    “真好听啊。”

    左逐面无表情看了陈亦辞一眼,又重复了一遍。

    唱完目光落在陈亦辞身上。

    陈亦辞回望左逐,眼神崇拜:

    “真的很好听。”

    左逐:……

    几秒后。

    陈亦辞如梦初醒般,慌忙跟着左逐重复了一遍。

    原来是在教他唱吗……

    终于被理解本意的左逐垂眼,又教了下一句。

    陈亦辞跟着重复了一遍,调子都很简单,音不算太低也不算太高,但总是一直唱不在调上。

    左逐很耐心的一遍遍的重复,陈亦辞却有点急,越唱越不在调上,越是这样越心急,就越不在调上。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时,左逐制止他:

    “就这么唱吧。”

    陈亦辞心一沉。

    左逐望着他,过来半晌才开口:

    “很好听。”

    陈亦辞哽了哽:

    “但是我……跑调了啊。”

    跑调又怎么会好听。

    左逐闭上眼,寒冷让他下意识往热源处靠了靠,他用着几分微弱的力量开口:

    “好听。”

    他说完后就闭上了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陈亦辞满脑子都是那两句重复的、声音微弱的好听。

    他手上动作不停,鬼使神差开口唱了两句,结果被自己难听得脸苦得皱成一团。

    好听吗?

    过了一会,那两句好听又在脑海发弹幕,他擦药的手顿了顿,再一次鬼使神差重复唱了两遍。

    好像……还行。

    擦完后,他把人翻了个面,从自己带来的包里翻出一件大棉服,尝试给灵魂状态的左逐披在身上。

    他这会儿抱了一会儿人,感觉到左逐好像已经开始慢慢凝出了实体,虽然容易散,不太稳固。

    他带的是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外面的是大红牡丹花,背景是绿色的叶子,看上去喜庆又鲜艳。

    左逐看了衣服一眼,摇了摇头,翻了个身。

    衣服顺势就掉到了地上。

    陈亦辞疑惑道:“你不穿吗?”

    左逐移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污染他的眼睛,他言简意赅道:

    “丑。”

    陈亦辞:……

    陈亦辞坚持捡起衣服,拍了拍上面的土:“还是穿上吧,不穿会冻死的。”

    左逐懒懒合上眼皮:

    “那就冻死。”

    陈亦辞:……

    他上次遇到的“要温度也不要风度”的人还是他哥。

    这俩能凑一家。

    他正准备收好,怀里传来声音:

    “你穿。”

    陈亦辞状态不比左逐好多少,两人冻得半斤八两。

    陈亦辞哆哆嗦嗦的拿起来想要穿上,心想自己稍微热乎点,也就等于两个人都能热乎点了。

    红色的大花袄映入眼帘,原来看得挺顺眼的大红大绿相间,现在突然觉得很刺眼。

    他记得原来在集市上买这件衣服的时候,“砸锅卖铁白菜价跳楼价”的摊主,给他推销这件衣服时还宣传的是“最新时尚款”,给他说什么香什么儿,迪什么奥的模特走秀的时候都在穿呢。

    潮流更迭这么快吗?

    想起刚才左逐嫌弃这件衣服的神情,从来不管款式好不好看的他头一次面对大花袄犹豫了,狠了狠心还是决定穿上。

    他穿上后,忍不住低下头左顾右盼。

    这花的颜色要是淡一点就好了,花瓣也太大了,换成娇小的花更好,他看左逐大殿里的风铃花就不错。

    绿色确实有点太绿了,红色也有点太红了,白色多好,左逐穿身上那件白袍的颜色就不错。

    确实丑。

    他正胡思乱想,揪揪衣服的衣领子继续打量时,左逐闭着眼淡淡开口:

    “别看了。”

    “衣服丑,你不丑。”

    陈亦辞弱弱收回手,尽管左逐这么说,还是觉得身上不是穿了件衣服,是穿了个炮弹。

    左逐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不是炮弹。”

    陈亦辞差点跳起来,惊悚道:

    “你会读心?!”

    左逐否认的很快:

    “不会。”

    陈亦辞将信将疑的打量左逐,他不信。

    他闭上眼,沉思着在心里默念同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