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自拍,照相,发多少张照片就是几宫格。”

    陈亦辞哦了声,回去了。

    他在之前那条微博后,又新照了几张照片发上去,凑够了九张发微博:

    【九宫格[爱心]。】

    发完了他就放下了手机,准备去找左逐,然而原先在屋檐上的人此刻不知道去哪儿了。

    索性家里的家务都被他分摊给他哥做了,他撑着下巴坐在屋檐上,等左逐回来。

    桌上摆着一架琴,一支长笛,和一盘黑白棋。

    长笛和琴他都看到过,所以注意力都到了围棋棋盘上。

    棋盘上黑白纵横交错,杀机密布,但陈亦辞没下过围棋,也看不懂。

    他无聊的拿起一枚黑棋在手里把玩,找了个空隙,把黑棋随便放到了空隙里。

    无聊的看了一会,准备把黑棋抠出来。

    人家下得精妙的一盘棋,他别给人捣乱了。

    就在他刚拿起黑棋的一瞬,一只手按住了他手腕,强大的力道迫使他手拐了个弯。

    清脆的黑子和棋盘相碰的咔嚓声。

    黑子又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接着,骨节分明的手,从他背后环绕过来,执着白棋,落到了棋盘上。

    温热的呼吸靠近,陈亦辞有些心慌,不敢转头:

    “你去哪了?”

    左逐没答话,绕过他,长袖纷飞,落了座,平静道:

    “继续。”

    陈亦辞低头看棋盘。

    下棋?

    下围棋?

    刚才自己随手下的黑子原封不动在棋盘上,左逐又下了一枚白子。

    接下来该自己下。

    但问题是,他不会啊。

    陈亦辞挠挠头:

    “我随便放的子。”

    左逐喝了一口茶,垂眸看着茶叶:

    “凭直觉下就行。”

    陈亦辞:……

    下棋凭直觉下,您还真是说得出口。

    他拿起黑棋,也不懂到底该下哪儿,索性找了个空口堵上。

    陈亦辞落下子开口,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那个,今天谢谢你。”

    今天要不是有左逐出来挽救唱跑调的自己,他粉丝估计连夜扛着火车跑路了。

    在看到左逐在窗外那会,他就猜到了是他。

    后来看视频更印证了他的想法。

    左逐跟着他落子,面色没有波澜,没有否认:

    “不用。”

    陈亦辞撑着下巴,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无法想象如果今天下午自己唱跑调了,会是什么情况。

    “我以为我对我唱歌跑调不在意,结果实际唱的的时候还是会很紧张。”

    他之前喂鸭喂鸡的时候,从没担心自己唱不好过,甚至在台上面对着众多人唱歌,都没有胆怯过。

    陈亦辞落下一子,若有所思道:

    “原来我也会怕唱得不好听。”

    素白的手指落下一子,左逐平静道:

    “你不是怕唱的不好听。”

    “你是怕别人失望。”

    陈亦辞执着黑棋的手顿在半空。

    “你要承受她们的期待,对你来说太了。”

    左逐抬起头,冷静的对上陈亦辞的目光:

    “所以你恐惧。”

    陈亦辞张了张口想说话,却被左逐把内心剥离得太透彻,不知道说什么。

    他确实没承受过这种喜欢。

    偶像对他来说太遥远,喜欢他的粉丝不远千里过来,还有人因为他去学了乐器,甚至还有几万人的超话。

    他人生前二十年都自己活得随性洒脱,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爱自己。

    他受宠若惊,但也很不习惯。

    而且,内心最本质的恐惧,是害怕粉丝只喜欢自己唱歌好听,跳舞可爱。

    当戳破了表面的假象后,空荡荡的喜欢将不复存在。

    陈亦辞心不在焉的把一颗棋子随手下在角落:

    “是的,偶像能带给人很大的力量,但是我不行。”

    陈亦辞想,左逐说的是对的:

    “她们喜欢我,但我怕辜负她们。”

    左逐目光落到棋盘一角,随手下了颗白子,纠正道:

    “那不叫喜欢,那叫期待。”

    陈亦辞抬起头,望着左逐。

    左逐平静看着陈亦辞,同时轻轻落子,发出清脆的落子声:

    “完全不了解你的人,谈不上喜欢你。”

    “她们只是期待你能是她们想象中的样子,仅此而已。”

    陈亦辞感受到手中黑子的凉意。

    他摩挲着黑棋垂下眸子想,左逐说的是对的,但是这样的说法太冷静了。

    他抬眼看向左逐。

    一身白衣的人脸上和往常一样,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端倪。

    左逐坐在陈亦辞面前,两个人隔着一张棋桌的距离,但陈亦辞却觉得很远。

    他想,那自己了解左逐吗,了解他的过分冷静吗?

    粉丝对自己的感情如果是期待,那子民对神明就是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