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a市城里某栋32层楼高的天台上。

    顶楼的风像是不要钱一样,呼呼呼的拍在两个人脸上。

    白衣被吹起,左逐整个人充斥着遗世独立感,屹立站直,如同一棵松。

    陈亦辞裹紧了自己的衣服,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缩成了一只小松鼠。

    左逐把人拽到了城里。

    飘扬的云纹白衣一角漾到了他面前。

    陈亦辞下意识想拽起衣袖擦擦鼻涕。

    左逐突然回头,凉凉看他一眼。

    陈亦辞:……

    他干笑了声,仔细摩挲云纹,浮夸赞叹道:

    “这个花纹真好看。”

    他揉了揉通红的鼻尖,走到左逐身边,想挨着取个暖,贴到凉凉的皮肤时,才意识到对方比自己更冷。

    他找了天台一角,坐下时拽了拽左逐长得遗世独立的衣角:

    “坐会。”

    左逐坐下。

    城里的风景和村里的区别很大,一处高楼大厦巍峨耸立、灯红酒绿,一处晚上□□点就熄灯,陷入安稳的睡眠。

    一个像是十几岁的青年,活力也叛逆,一个像是健康养生的中老年人。

    但无论是高楼大厦,还是乡村小筑,居住的都是鲜活的人群。

    左逐望着远处开口:

    “和我的世界不一样。”

    陈亦辞转头:“确实。”

    左逐创造的世界,比起鲜活的人群,更像个童话世界。

    美好,梦幻,没有疾苦灾难。

    除开左逐坏心情对环境造成的影响,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相当美好。

    特别是陈亦辞眼馋的急速生长植物的土壤。

    左逐想了想:“美好,但有种不真实感。”

    他小时候一直处在一个差不多封闭的环境中,唯一和外界的接触就是老者。

    老者给他讲外面的山水,讲童话里的世界。

    他没有真正的看过外面的世界,他长大后创造世界时,只能凭自己听到的、匮乏的童话,来幻想这个世界。

    等他真正到现实中来后,才发现真正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陈亦辞望着远方:

    “是啊,不真实。”

    “但是美好不就够了吗?”

    他转头望向左逐,认真道。

    系统的简单几句话,那段时间却一直萦绕在脑海里。

    无数流离失所的灵魂,在左逐的世界里,得到了重生和轮回。

    这就是最美好的世界,不真实,但也够了。

    陈亦辞抬眼望向天空,看着满天繁星想着明天应该是大晴天:

    “我小时候看童话,一度很想到童话里的世界里去,没想到小时候的梦想,长大后居然实现了。”

    小时候孤儿院有一个角落,里面放了图书,孤儿院里资源匮乏,只有几本翻皱了的童话,他每天枕着童话书入睡。

    特别是他声带灼伤之后,每天疼到睡不着,晚上把童话书放到胸口,想象自己能进入完美无憾的童话里,疼痛就轻一点。

    陈亦辞转头看左逐,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而且,这么美好的世界,创造它的也是美好的人。”

    左逐望着陈亦辞,半晌后才把视线投向远方。

    陈亦辞迷迷糊糊泛起困意,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会觉得好像没有开始那么冷了。

    尽管左逐身上冷得像冰,他还是下意识往左逐身边靠了靠,伸出手在左逐腰间摸了摸:

    “你怎么还是那么凉,你贴我给你的暖宝宝了吗?”

    左逐低下头,往常平静的眸子中却多了一丝波澜,他稳了稳开口:

    “没有。”

    陈亦辞噢了声,向往常一样,想伸出手去给他暖暖,伸到一半又觉得别扭。

    当初没那个心思的时候,觉得摸左逐跟摸一截冰凉的冰没多大区别。

    现在有了,稍微靠这块冰近一点,都会被烫到灼伤。

    他伸到一半缩了回来。

    不行……还是太凉了,自己得给他暖暖。

    他又伸了出去。

    会不会太明显……

    他又伸了回来。

    陈亦辞无语望青天,看着自己的手唾弃道:

    自己是在表演抽筋吗?

    他心一横,像是壮士赴死一般,伸出去圈住了左逐,不敢抬头,想掩饰自己的心虚,于是低下头。

    但左逐今天穿的飘飘仙子裙过于蓬松,陈亦辞低得过度,直接扎到了左逐的怀里,头整个埋到了他的衣服里面。

    陈亦辞想起身,脸却已经红的不行,怕被看见,只好就这么埋在他衣服里。

    淡淡的竹叶清香传到鼻腔里,带着几分凉意。

    他侧了侧脸,把自己通红的耳廓也埋了进去,没话找话问:

    “你你你……你还冷吗?”

    空气里微风吹过,他捂着的这个人却没有回答。

    陈亦辞努力忽略掉自己心中的那一抹失望和不知所措,频繁的眨动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