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疼的想。

    一只就算了, 这么多人同时变猫, 同时对着他喵喵叫, 完全无法沟通。

    而且要变能变个不一样的吗?

    为什么遍地都是五毛?!

    头疼归头疼, 猫和人还得等他对上号。

    陈亦辞去厨房里拿了一张白色的宣纸、一本简谱和一个老年人茶杯。

    拿完后放到几只猫面前。

    果不其然的, 几只一模一样的五毛在见到几样东西后, 毫不犹豫的朝着各自的东西走去。

    陈亦辞按着他们各自对应的选择,在屋里拿了几张纸条写了各自的名字给他们贴身上。

    贴完后还剩一只猫。

    剩下的那只五毛是唯一没围在他身边的, 哼哼唧唧的在一堆竹条上面跳来跳去。

    毫无疑问这就是他爸了。

    他写上他爸的名字, 给它贴到了最后那只五毛身上。

    做完后蹲坐在地上,看着地面上的一堆猫。

    仔细一看才发现, 左逐附身的猫猫和其他猫还是有明显区别的。

    只有他的瞳孔是灰雾色。

    灰雾色瞳孔的猫猫走上前来,轻轻的喵了两声。

    他也听不懂猫语, 只能一样一样猜左逐的意思,猜了好几次后终于猜到了正题。

    “你是想去哪儿吗?”

    猫猫微微点点头。

    陈亦辞点点头:

    “行,你带我去吧。”

    他起身,正打算抱起猫猫的时候, 看到周围好几双渴求的猫眼,眸里有某种不知名情绪。

    他顿了顿把左逐放回原地,转头去厨房做了个凉拌黄瓜、小酥肉和西红柿炒蛋,给端到了桌上。

    几只猫满意的跳到桌上大快朵颐。

    他这才重新抱起左逐。

    抱人和抱猫真的不一样啊。

    虽然左逐也不算重,但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打算换个姿势时,左逐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迈着猫步走在前面。

    陈亦辞怀里一空,觉得轻松的时候又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虽然很重,但估计也就只有在梦里能这样像撸猫一样抱一抱左逐了。

    他这么想着,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摸了摸猫耳朵。

    左逐耳朵抖了抖,回头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摸完陈亦辞就后悔了。

    他又想到昨天他逮着左逐撸一天的尴尬场面。

    掩饰性的咳嗽一声后,他目不斜视看着前方。

    一人一猫走得算很快了,但还是走了很久。

    陈亦辞看了看梦里已经快要暗下来的天色,心急的又加快了脚步。

    他不知道这个梦境什么时候醒来,更不清楚今天以后还能不能梦到,所以眼下一定要加快。

    好在虽然走了很久,但还是走到了终点。

    他抬眼看眼前的大门。

    眼前映入眼帘的,是和大殿一模一样的大门。

    往前又走了几步,果然里面的桌子、设施和布局都和大殿一模一样。

    但他们明明来的这条路不是走大殿的路。

    猫猫喵了一声,往大殿后走去。

    陈亦辞连忙跟上去。

    原本的大殿后面本来是竹林,但这里的大殿后面却不见竹林。

    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清。

    陈亦辞尝试着在自己包里摸索了一阵,摩挲出一个打火机。

    他在地上摩挲到一根枯枝,好不容易点燃后,才多了几丝可见度。

    他举起照亮周围,发现是个过道走廊。

    走廊四周的墙壁上有很多条痕,深深浅浅看不出什么意思,刻得不算整齐,但歪歪斜斜的排下来,还是能数清的。

    痕迹有深有浅,有新有旧,最开始的墙壁那头的刻痕已经要被磨平了,只看得出轻轻浅浅的划痕。

    越到后面痕迹越明显。

    他摸索着伤痕累累的墙壁,皱着眉头思索这些划痕是什么意思。

    他把火把举近了,在痕迹累累的墙壁上像是发现了什么,轻轻眯起眼,在看到那一丝红色痕迹的时候,浑身震了一下。

    他用手去抚摸那一丝血红的痕迹,举着火把往后一点点看。

    注意看能发现,每一个刻痕的凹陷里面,都有着血红的血迹。

    他浑身一震,明白了。

    左逐望着满墙的划痕,像是这一切和他无关一般,灰雾色的双眸冷静而漠然。

    陈亦辞仿佛能看见,左逐每次被强制赋予一个能力后,身体被撕裂又重组一次,沾着血的手指硬生生在墙上刻下一横,作为自己受过伤的唯一证明。

    从墙头横亘至墙尾,横亘了数万年。

    陈亦辞手指顿在冰凉的墙壁上,过度用力让他手指有了凹痕。

    脚边传来一声喵喵的催促声。

    左逐淡然的看着满壁的伤痕。

    这些痕迹太过久远,久远得已经忘记了当时的感受,现在重看的感受,甚至没有陈亦辞的情绪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