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躲着我?”

    “宁公子说笑了!我为何要躲你?”

    “还说没有?替你盖个衣服,你躲什么?”

    “我……”

    杜玉章被他这样逼问,更觉得心里乱。他扭开了脸。

    可李广宁,又将他的脸扭了回来。

    “宁公子,你做什么!”

    杜玉章眉毛一下子拧起来,伸手打落了李广宁的手。

    啪地一声,李广宁的手落在空中。小小院落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细微风声吹过。

    李广宁静了片刻,站起身来。他凝神看了杜玉章片刻,带着些威压。可他没说什么,转身走开了。

    第4章 -10

    杜玉章咬着唇,听到宁公子的脚步声走远。他低着头,心里有些发空。

    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了,冷冷清清,连风都来欺负他,将他的头发吹得四处乱飞。

    突然,什么东西披到了他肩膀上。那东西沉甸甸的,带着阳光下晒过的被子气息。

    “你嫌弃我,我就不给你用我的袍服了。但是风太大,你昨晚就喊冷,不能着凉——我去拿你自己的薄被来,你盖着点吧。”

    一边说,李广宁一边用被子将杜玉章裹裹好,还将他被风吹散的发丝都拢在了一起,握在手中。

    他看了看杜玉章,又看了看手中柔顺的乌发。一时情不自禁,低下头,轻轻在那束头发上印上一个吻。

    不知是否有所感,就在这时,杜玉章抬起了头。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一寸,李广宁定定看着他那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可是那双眼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光亮。

    但他还是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他自己的影子。

    “宁公子,对不住。”

    杜玉章轻轻开口,

    “我不是对你有什么看法。我只是……昨天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到了我那个仇家。”

    “仇家……”

    李广宁喃喃重复,带着一丝苦笑。

    “你梦到那个仇家,然后呢?”

    “没什么然后……梦到了,就梦到了而已。”杜玉章摇了摇头。他突然换了话题,

    “宁公子。我记得你从前说过,你曾有一个刻骨铭心的人,叫你不能释怀。而你愿意救我,也是因为我与他很像——这段话,是哄骗我的,还是真的?”

    “是真的。”

    “那你这位故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

    宁公子一时沉默。

    “他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一个人。他一心为我着想,可我却不知道他的心意。最初,我们也曾有过十分快活的时光,可都是我不好,最终却将他逼得心灰意冷,弃我而去。”

    “能够弃你而去的人,怎么称得上对你一心一意?”

    杜玉章却不认同,

    “宁公子,你这样好,他都能够舍弃你。我想,他不值得你这么思念他。”

    “不,玉章,不是这样的!”

    宁公子突然有些激动,

    “是因为我曾经做错了,对他太过苛刻!那人从没有对不起我,却是当年我做事太过极端,将他逼走了。那时候我气他对不起我——可后来我才知道,都是我的误会!不是他对不住我,是我对不住他!许多年,他都生死未知……现在,我想找到他,将那些过往一笔勾销,我想补偿他,照顾他,对他好——但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愿意。”

    杜玉章静静听着,点点头。

    “宁公子是个念旧情的人。”

    “我……谈不上念旧情。我只是放不下他。”

    “是啊,放下过去,轻飘飘四个字。可真想要做得到,却谈何容易?”

    这话说得蹊跷,也说得凄凉。李广宁心中一动,轻声问,

    “莫非杜玉章心中,也有这样一个人么?”

    杜玉章沉默片刻,清冷一笑。

    “没有的。”

    “你……”

    “这世上并没有一个人,值得我这样念念不忘,放不下他。

    第4章 -11

    ——这世上并没有一个人,值得我这样念念不忘,放不下他。

    这句话如同一桶冰水,将李广宁从头到脚都浇得凉透了。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感觉嗓子里火烧火燎地疼。

    “难道玉章从不曾对谁动过心?”

    “动心么?”

    杜宇章眼睫低垂,无神的眸子微微颤动,

    “或许有过吧。时间太久,我已经不记得了。”

    “玉章,你……”

    “不说我了。宁公子,还是说回你身上——你对你心上人念念不忘,却一定要将我留下。只是因为我们长得有些像么?”

    “何止长相。我那个心爱之人,与你性情十分相似,身姿长相类似,连这份风流傲骨都十分相似!我见了你,就如同见了他一样。”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