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人自称韩渊,已经被我们兵士控制住了……”

    “等等!”

    听到这句,白皎然一下子站了起来。起身太急,手边水杯被袖子带落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他叫韩渊?他在何处?”

    “宰相大人。您不用管,下官来处理就好……”

    “我问你他在何处?”

    白皎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徐将军。他这一晚上都彬彬有礼,谦谦温良,此刻这样情急,引得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徐将军更是吃惊不小。但这可是宰相,他忙拱手笑道,

    “那就让管事带路。只是白大人,这种人一般都是蝇营狗苟的宵小之辈,说不定是个破落户,亡命徒——想要攀上白大人什么关系,才来冒险行事!说不定,下一步他就要诓骗大人去什么荒郊野外,欲行不轨了!要知道,这可是将军府啊,不是走投无路,谁敢擅闯将军府,冒杀头的风险?”

    一番话说出来,白皎然神情好像被重重一击。他抿了唇,神情晦暗不明,只轻声道,

    “徐将军,请您带路吧。”

    ……

    杜玉章昏昏睡着,却并不安稳。他眼窝深陷,隔着薄薄的眼皮,能看到眼球快速转动着。不知梦到了什么,他呼吸越来越急,头也不安地摆动着。额边发丝被冷汗浸得湿透了,贴在脸颊上。

    “不……不要……别喝……陛下!”

    噩梦中的杜玉章突然呻吟出声。李广宁握住他的手,感觉到杜玉章的手在不住发抖,指甲狠狠抠进他手背。李广宁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抚着他。杜玉章依旧昏迷着,只是似乎不那么不安了。

    “他何时才能醒来?”

    “还是如老朽所说,杜大人力竭了,这昏迷也是休憩。切不要惊醒他,惊了魂反而不好。陛下,稍安勿躁。”

    一阵沉默。李广宁还坐在床边,端详着杜玉章的脸。那一把短匕就摆在桌上,刀柄上的宝石在烛光下闪着夺目的光。

    有人从门口轻轻走进来,是王礼。自从李广宁身份暴露,他就不必再避讳杜玉章耳目,能够再次在李广宁身边随侍左右。

    “木清那边审问完了?”

    “回陛下,已经审完了。”

    “他可曾改口?”

    “他的口供,还如方才陛下在时一样。”

    王礼声音很轻,“他还是坚持说,是来给杜大人送药的。他说,杜大人是必死无疑,必须有人替他用自己的血缓了药效,才能救得了他。侍卫们怎么刑讯,他就是不肯改口。”

    “那个用自己血缓解药效的人,会怎么样?”

    “他说……不过是一杯血,什么事都不会有。反正须得心甘情愿,不然也没有用。没人愿意,就大不了看着杜大人……死在半途罢了。”

    “呵。”

    李广宁握住杜玉章的那只手,缓缓收紧了。

    “这样明显的一个圈套,就等着朕向下跳?那个木清,是他自己蠢,还是觉得朕这样蠢!”

    “陛下……”

    “你说,这以血饲药,真的能叫玉章缓解痛苦,救他的命吗?”

    “陛下!”

    王礼悚然一惊,急急劝道,

    “这人明显不怀好意,手段更是邪异!陛下也知道这是圈套,万不能被他伎俩所惑啊!”

    “你不必劝。朕该如何,朕自己心里有数!”

    李广宁挥手,打断了王礼。他叫那两人都退下,房间里只留下他自己,一瓶药,一把刀,和一个他此生最重要的人。

    第5章 -17

    杜玉章醒来时,夜色已深。窗户没有完全关严,风吹动桌上烛火,投下凌乱幽幽的影。

    李广宁坐在桌前,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他手指灵活地拨弄着刀刃,刀柄上宝石熠熠反射烛光,闪进杜玉章的眼。

    几乎同时,李广宁飞快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刀刃陷进他指尖,刺出一滴夺目的红。这一点血珠从雪亮刀刃上滚落,无声滴在桌上,又似乎轰然砸在了杜玉章心上。杜玉章心中一紧,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玉章,你醒了?”

    “陛……咳咳咳!”

    杜玉章咳得弯下腰,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被李广宁揽进怀中。他顾不得自己胸膛里灼烧般的疼,一把拽住李广宁袖口,

    “陛下杀了他不曾?”

    “谁?”

    “木清!”

    “我为何一定要杀他?”

    “陛下!你!”

    听到这句话,杜玉章突然激动起来。他是真的急了,拽住李广宁袖子的手都在抖,额头上遍布冷汗。

    “现在就杀了他!”

    五根手指还染着杜玉章咳出的血。血抹在布料上,顺着暗纹洇开。杜玉章太过用力,指节泛出青白。他不住喘息,因为缺氧腮边飞起了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