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舍不得睡。玉章,我许久没有没有抱到你了……”

    杜玉章一阵沉默,轻声叹了口气。

    “陛下,你说谎。之前在湖边那一晚,你明明……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

    李广宁一愣。他突然反应过来杜玉章所指——湖边那一夜,杜玉章陷入噩梦。他情不自禁抱着杜玉章整整一夜,又在清晨偷偷离开……

    “咳咳!”

    李广宁脸红了。

    “那一晚你不是睡着了吗?你怎么会知道!”

    “我中间醒来过。”

    “这……我只是发现你做了噩梦……见你害怕,我想哄哄你而已!我不是有意趁你睡着了,就去占你便宜……”

    “我明白。陛下抱着我,我心里确实安稳多了。那一晚睡得很好。”

    “那就好。”

    李广宁欣慰了片刻,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等一下。玉章,你是说,那一夜你发现我抱着你,却没有声张,任凭我抱了?”

    “……嗯。”

    “可是那时候,我还是‘宁公子’啊!才与你认识没多久的陌生男人,你怎么能……怎么能……”

    第5章 -20

    杜玉章闻言,眉毛一挑。他将目光移到李广宁脸上。

    “陛下,臣怎么能什么?”

    本来李广宁很有点想兴师问罪的意思。可不知怎么,杜玉章这声“臣”一出来,配上他清冷冷的声调,李广宁脊梁骨似乎都矮了一截。

    “那个……没什么。”

    “陛下,您是不是想说——臣怎么能与这相识没多久的陌生男人同床共枕,还任他搂抱,却没有将他赶走?”

    “呃……”

    “其实玉章也想问问——这相识没多久的陌生男人,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接近玉章;为何要屡屡纠缠玉章;为何告白不成,还要死缠烂打;死缠烂打不成,还要夜晚来到玉章床榻上?”

    “我,我说了这是因为发现你在做噩梦,我心疼啊!”

    “可是我分明记得,陛下的下榻处与我的房间隔着一个院子。陛下又是怎么发现我在做噩梦的呢?”

    “……”

    李广宁哑口无言。他苦笑几声,

    “好好好,都是我错。玉章,我也不过是好容易与你重逢,心里割舍不下。那一**心绪不好,叫我惦记。晚上醒了,就在你屋子外面转转,恰好碰上了而已。”

    “随便转转便能碰上,还真是凑巧。想来陛下往日,也没少夜半转转吧。”

    “没有!”

    “嗯,陛下说没有,就是没有。”

    “玉章!我可是皇帝——好歹也是一言九鼎,我何苦骗你?”

    杜玉章不答,只斜着眼睛看他。李广宁急得都快要出汗了。

    “……不是……宁公子这身份确实……但是别的地方我真没有骗你……好吧,偶而也有……但那晚我并非偷窥你,而且真的是唯一一次……玉章,好玉章!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看得我心惊肉跳的……我认错还不行吗?不该半夜摸到你房间里,不该搂着你睡!我该叫醒你,然后再好好安慰你,那才是君子行径——我认错了还不行?”

    李广宁告错哄他,杜玉章见过不少。但那都是东宫时候,而且李广宁都是好整以暇,似乎在优待一只心仪的金丝雀。杜玉章从前倒没见过李广宁这样着急,竟有些慌不择言似的。

    他心里有些触动,面上却没有显露。他微笑着摇摇头,

    “陛下是不该这样。不知陛下想过没有?你这样撩拨我,万一我当真动了心,该怎么办?”

    “……”

    李广宁张口结舌。

    怎么回答?说当初他就希望杜玉章动心,甚至想过用宁公子的身份与他长相厮守?那都是他绝望之下病急乱投医,现在自己都觉得荒谬无比;说他不信杜玉章会动心,知道杜玉章心里其实只有自己?这又是说谎了——就在昨天,他还忐忑着,不知杜玉章对他还有没有半分情意!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好端端的,吃什么飞醋?偏偏还是吃自己的醋……最后搞得没法收场!

    “陛下,你说话啊?”

    杜玉章却不依不饶,一双桃花眼斜斜瞥向李广宁,带了些嗔怒。这一瞥,叫李广宁呼吸一滞。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凑上去亲一口再说。

    “说什么说,不说了。你放我一马,这事情就过去算了。”

    “行,陛下说过去,那就过去吧。”

    “今日这样好说话?若是从前,你才不会这样轻易算了。”

    “不然,还要怎么样呢?陛下说算了,那就是算了。金口玉言,臣当然要遵旨。”

    轻轻巧巧一句话,却叫李广宁心里一酸。他低下头,将鼻子凑到杜玉章发丝上,轻轻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