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陛下让开。”

    “……”

    “陛下,是要死缠烂打到底了?”

    “……杜玉章,你……你今日为何倔强如此?明明你心中还是舍不得我,那日亲口所说,抵赖不得!有情人自该成眷属,你再怎么说,我也……”

    “陛下也什么?”

    “也不会放手!杜玉章,我这样喜欢你,低声下气来求你回去——我之前是骗了你,可我是因为太过爱你,才想要随你而去啊!杜玉章,你当真不知道我心意?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罢休!毕竟我是大燕的皇帝,难道你想要我跪下求你,才能消气吗?!”

    话一出口,李广宁就后悔了。之前杜玉章顾忌什么,不还是他的身份?他已经尽力淡化自己身份对二人感情的影响了,怎么冲动之下,就忍不住说出了口呢?

    “玉章,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陛下,我没有生气。陛下愿意将心里话说出来,其实很好。比为了哄我开心,说些违心的话,或者骗我……要好很多。”

    “……”

    “陛下既然以诚相待,玉章也该以诚待之。陛下,那我最后再问您一个问题,若是您还能这样以诚相待,我……”

    他抿了抿唇,郑重问道,

    “陛下,您当真除了前面所言,再没骗过我?”

    “当真没有。”

    “那么,昨日那萨满祭司出现得如此蹊跷,也与陛下没有任何关系了?”

    杜玉章问到这里,眼皮抬起,一双眸子情绪汹涌。李广宁心中悚然一惊,突然生出不安来。

    西蛮的草原啊它那么绿之八

    “昨日那萨满祭司出现得如此蹊跷,也与陛下没有任何关系了?”

    一句话,将李广宁震得唇青面白,如遭雷击。可他此前早就说死了,此刻又如何能改口?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一句,

    “确实没有。”

    杜玉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拖得太长,听起来竟然好像一声叹息。他的眼皮垂了下去,方才眼中精光冷意,好像都不见了。

    明明眼前人像是平静无波的,李广宁心中却更加忐忑。他小声问道,

    “玉章?怎么了?”

    “没什么。”

    杜玉章声音里说不出的寥落。他静默片刻,唇上竟然带了一丝微笑,

    “既然陛下不曾骗我,那我也要遵守诺言,‘以诚待之’。陛下,我要偷偷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可不要太过惊讶。”

    “什么事?”

    “陛下怎么笃定,那日萨满祭祀时候我口中的那个人,就是陛下你了?”

    “……”

    李广宁睁大眼睛,几乎笑出声来。他如何也想不到杜玉章说了这么一句。

    “玉章,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心意?你所爱之人,除了我,还会有谁?更何况,你所说那个权倾天下,身份地位都极为尊贵,还有子民要庇护的人……除了我,又有谁够得上?”

    “是么?”

    杜玉章唇角一挑,目光深深定在李广宁脸上。

    “陛下好好想想,符合我所说条件之人,真的再没有其他人了吗?”

    “我不必想。玉章心中所爱,除我之外,不会再有他人。”

    “陛下很有自信。”

    “我不是有自信。我是对玉章万分相信。”

    这话出来,杜玉章神情微动。他看向李广宁双眼,知道他未曾说谎。可他沉默片刻,依旧笑道,

    “嗯,我本来对陛下,也是万分相信的。”

    “玉章……”

    但杜杜玉章不给李广宁多说话的机会。他微抬下巴,露出一点轻笑,

    “陛下。你再好好想想,除了陛下您,当真没有符合那日我所言之人了?”

    “……”

    “比如,西蛮少主,苏汝成?”

    李广宁如遭雷击,脸上一下子涨红了。他当然绝不会信杜玉章会爱上旁人,连这个念头都会叫他嗤之以鼻——可若是那后面接着的是苏汝成这三个字,却能叫他瞬间暴跳如雷!

    “杜玉章!你不许胡说!”

    “为什么这就是胡说?难道我喜欢谁,不是我自己的事……呜呜……”

    话说一半,一只大手用力捂上杜玉章的嘴。连带他整个人都被按在墙上——李广宁直接压在他身上,一双眼睛如凶兽恶狠狠盯着他看。

    “杜玉章。你方才说的什么浑话?你再说一遍。”

    “……”

    “说啊?除了我,你心中有谁?还能有谁?嗯?”

    捂住了嘴,怎么可能说得出话?杜玉章双眼平静,透亮的眸子直视李广宁。李广宁与他挨得那么近,似乎能透过杜玉章双眼一路看进他心里去。

    他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失态了。

    不过是个苏汝成。

    玉章在西蛮三年。若是当真会喜欢上苏汝成,早就该有端倪。山谷内与自己一场生离死别,马车内为自己哭尽寸断肝肠……自己该有多蠢,为他一句戏言,竟然要发这样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