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舟真的是不厚道的笑了。

    幸好他站在角落打电话,除了这个蹲着的小宝宝,没人凑过来。

    “娃娃动了!”小朋友奶声奶气肯定的说。

    沈辞舟:“……你看错了。”

    幸好小孩子家长很快找了过来,从小孩手里把小鞋子拿回来还给沈辞舟,临走前那小孩还一步三回头,比比划划的和妈妈说:“妈妈,娃娃真的会动!”

    小孩妈妈:“再胡说八道,我就扣掉你的奶酪棒了!”

    小孩:“呜……”

    ……

    小插曲过后,沈辞舟抱着娃娃上了飞机,坐在临窗的位置给季临戈穿鞋子。

    “你怎么让小孩看到你动了。”沈辞舟先下手为强,堵住季临戈的嘴,“还让人家被冤枉,你也太坏了吧!”

    季临戈:???

    他被气笑了,抱住沈辞舟的手腕不放开,“那小屁孩一路跟着,眼巴巴的觊觎哥可爱的身体,就等着我掉下去捡漏呢,我不爬上来,你这会儿满机场广播找娃娃去吧。”

    “可爱的身体……”沈辞舟rua了一下娃娃柔软的大脑袋,“昨天不是还说鸡不可失么?怎么今天就喜欢上了?嗯?季临弋?”

    “啧,小船你够了啊,不许叫那三个字。”季临戈心想还不是你喜欢这玩意儿,抱着都不放手。

    他也想和沈辞舟贴贴,至少这缺了半斤棉花的娃娃,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沈辞舟的温度。

    机长致辞后,飞机加速滑翔升空,沈辞舟侧眸看了眼逐渐缩小的地表建筑,又想起沈青锋的话。

    也许是年纪大了,心肠也软了下来,总是怀念过去的温情,却不知道这种迟来的关怀,在已经长大的孩子眼里,真的很多余。

    今天都是高兴的事,他还要带着娃娃季临戈一起去过暑假,不想因为这点事坏了情绪,自己换了个感兴趣的话题。

    “昨天我就想问,但是太困了……”沈辞舟好奇宝宝一样提出问题:“你还知道强调戈和弋的差别……”

    他在季临戈翻脸之前,快速的说完后半句:“华夏文明被保留到星际时代了吗?”

    这个话题舒服多了,季临戈靠在沈辞舟腰腹上,懒散的回答:“是,它……”

    季临戈歪着大脑袋想了想,“用老头子的话说,它充满魅力,在漫长的岁月里凝而不散,兼容并蓄的同时,又永远保留自己的灵魂,让爱它的人,永远为它凝聚在一起。”

    沈辞舟眼睛亮了亮,“这老……老先生,是个充满智慧的人吧?”

    但季临戈只是不置可否的嗤笑了一声。

    “可能是吧,可惜你说的智慧,没能让他活下来。”

    沈辞舟揉捏娃娃的手指一顿,他有些愕然,半晌低声道:“抱歉……他是你的老师吗?”

    “算不上。”季临戈蹭蹭他的手指,“他的课我可上不起,他原本在帝国首都星做老师,教的都是贵族,据说为了找一个失踪的学生,他得罪了帝国的大人物,被追杀到了荒星喝西北风。”

    “我逃到那里,他收留了我,两个逃犯就这么搭伙过日子了……”棉花娃娃的嘴巴抿成一条线,沈辞舟听出他语气里的怀念,“我的名字是他给起的,他确实教了我很多,毕竟最开始我脑子里只有……只有芯片里的那些东西,其他的什么也不会。”

    沈辞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起爷爷离世时,他很想要一个拥抱,可惜周围的大人都在争吵,关于股份、关于遗产、关于金钱……

    他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娃娃身的季临戈抱紧。

    季临戈挥了挥圆球小手,拍拍沈辞舟的手背,“哥没事,这都过去多久了,能和别人谈起他,老头子泉下有知应该很高兴,而且只要我活着,他就还‘活着’。”

    “嗯。”沈辞舟笑了笑,“季哥,你好厉害。”

    季临戈:“以后多说这种实话,哥爱听。”

    沈辞舟:“……你真是,脸皮厚。”

    他是真心觉得季临戈很强大,无论是不同寻常的出身,还是年少落魄时遭受的磨难,都没能把他推入深渊,他怀着不甘向上,却从未把恨意宣泄到弱者的身上。

    临渊而执戈,永不绝望、一直反抗下去的孤勇,可能就是那位老师为他起名的初衷。

    云层之上,染了橘色的云朵花海一般铺展,悬浮的云絮被夕阳染成跳跃的红,像燃烧着的火焰,那温度一路蔓延到沈辞舟身上,灼烧着胸膛一片滚烫。

    他听见心跳声,一下一下,雀跃着让他明白心意。

    在季临戈看不见的角度,沈辞舟抿了下唇,眸光有些慌乱。

    他也许是……喜欢上季临戈了。

    可是……

    季临戈说不可以,无论什么性别他都不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