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点陈旧的过往,酸了一会,很快就散了。她过得好,就是对他最大的报答。

    狗屁。

    苏培很快自我反驳着骂了一句。

    反正他的心里也很矛盾,肯定盼着喜欢过的女人过得好。可过得太好吧,他又不甘心了,开始怀疑当年小河对他,究竟有没有情意。

    苏培纠结了好几天,直到看到接替托合齐步兵统领职位的是隆科多,他马上将那点臭酸味抛在脑后,把注意力放在了朝堂大事上。

    隆科多是曾经抚育过胤禛,孝懿仁皇后的弟弟,胤禛得叫他一声舅舅。

    苏培端看着局势,猜测着康熙这一举动,完全是杀鸡儆猴。

    鳌拜那么嚣张,倒台之后,康熙也没有如此待他。

    托合齐的下场,对隆科多未尝不是一种警示。

    哪怕是皇亲国戚,康熙一样不会手软。

    康熙的手段愈发凌厉,同样也给了朝堂上蠢蠢欲动的各路人马,一个下马威。

    他虽不是暴君乱杀大臣,但也绝非是懦弱瞎仁慈之君。

    胤禛很聪明,很快就做出了调整,约束支持者不要乱跳,只做好一个孝顺儿子。以前在圆明园种地,现在依旧回去种地。

    而且隆科多的上位,对他来说,本就是天大的利好消息。

    他现在完全没必要冒出头,被当成活靶子,让明枪暗箭射成刺猬。

    胤禛闲下来,除了每天坚持锻炼之外,弘历与弘昼已快到学习认字的年纪,加上弘时一起,几个儿子对一并严加教育。

    弘历与弘昼还好,还是还喜欢玩泥巴的小屁孩。

    弘时就不同了,正是敏感的中二时期,这些年胤禛放松了对他的管教,他混在一堆皇子皇孙中,对朝堂之事,也有自己的看法。

    八阿哥在士子中的声誉非常好,在人前又是温润君子,弘时对他,比胤禛这个阿玛还仰慕。

    苏培暗戳戳认为,八阿哥的字以前写得不好,弘时的字也经常被胤禛嫌弃,估计是找到了知音,惺惺相惜。

    胤禛被弘时气得快吐血,恨不得把他关起来,将他脑子凿开一个洞,将他听不进去的想法,全部强罐进去。

    被强加管束了一段时日,弘时老实多了,加上弘历与弘昼哥俩还算聪明听话,胤禛总算松了口气。

    年氏进府了好几年,终于怀了孕,千辛万苦生下了一个女儿,没多久就夭折了。

    府里多年未有所出,胤禛因为宠爱的年氏终于生了女儿,高兴不已,结果小格格很快没了,体弱的年氏伤心得大病了一场。

    胤禛的伤心难过自不用提,幸好这些年身体锻炼得还不错,没有跟着病倒。

    府里因此愁云惨淡,乌云压顶。

    苏培最近几乎成了隐形人,恨不得所有人都见不着才好。

    下了值回到宅子,晚春时节,眼看就要入夏,白天出太阳是很热,到了晚上,天气还算凉爽。

    院子里的梨花开了,苏培白天不在,晚上回到府里,难得站在树底下赏赏花,放松紧绷的神经。

    梨花如雪,风拂过,吹落一地花雨。

    苏培拂去落花,顿时诗兴大发,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夜里的梨花,胜雪三分白,秋季的梨,甜过三分糖。____来自雍亲王府的大总管苏培的俳句。”

    独自念了两次,苏培背着手,望着梨花笑了。

    这么多年,他的诗词造诣,半点长进都没有。

    肯定是二贵与徐阿水这两个不学无术的狗东西拖累了他。

    二贵去年祖坟开裂,终于有个眼神不好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他枯木逢春,如今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日子,平时已经很少来苏培的院子混。

    这时,院子门被拍响,苏培愣了下,莫非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二贵难道与家里那口子吵架了,被赶了出来?

    苏培带着看热闹的心思,前去开了门,见到门外站着戴铎,顿了下,不客气问道:“我要睡觉了,恕不待客。”

    自从在建议胤禛主动出击争位这件事之后,戴铎对苏培的佩服多了几分,对他的黑脸只当看不见,笑着举了举手上的酒坛:“来陪你喝一杯。”

    苏培笑骂:“呸,你又不是不知我已经多年不吃酒,你是故意的吧?”

    戴铎从门缝里挤进来,变戏法般掏出个油纸包:“这里还有卤羊蹄,猪头肉,香得很,你不吃酒可以吃肉。”

    苏培见他已经进来,只得关上院门,说道:“我也不吃什么肉,难为你那么大的肚子,门再开小一些,你肚子就该被夹住,挤不进来了。”

    戴铎挺了挺自己的肚子,乐呵呵地道:“这可是满腹经纶,你瞧朝堂上的大官,谁不是大腹便便。嘿嘿,我知道你晚上不吃东西,月色这么好,啊哟还有梨花,你闻着花香味赏月,雅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