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如泠渊所说,魔尊故意“打草惊蛇”,背后一定另有筹谋。

    “这事里头的疑点太多了,我们尚不知魔尊是怎样监视我们的行为细节,又为何乔装潜入延云宗、在师尊面前故意暴露身份……”泠渊慢慢道,“但是我觉得,我们暂时还不必恐慌。至少现在延云宗现在举办仙盟联考,有来自各个门派的大批高手坐镇。魔尊虽然放出话来,但没有付出行动,说明他也并不敢在此明目张胆地动手。我们如今呆在延云宗,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孟亦觉点了点头,开口道:“我此前也想过这个问题……魔尊既然敢在我面前暴露身份,还说出自己的计划,要么就是有着绝对的把握,只想故意挑衅我;要么……他其实是在赌,虽然嘴上说着一定会带你回魔域,但其实他根本没有能力完成这一切,所以他故意‘打草惊蛇’,来试探我。”

    泠渊附和:“不错,而且从他的举止来看,我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他揽过师尊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颈窝,“师尊,不怕。现在的我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我变得很强了,可以保护自己,还可以保护师尊。魔尊他想凭着几句话就让我们方寸大乱,他想得美。”

    “嗯。”孟亦觉闻言笑了一下,“泠渊,你说得不错,我不能先乱了阵脚。抱歉,是师尊失态了。”

    “师尊不用说抱歉,你我之间不必见外。”

    孟亦觉心里微微地放松了些。“魔尊既然此时出现,八成准备在仙盟联考期间动手。我们既已知道他的存在,就不用坐以待毙,可以开始做一些调查,做好应对的准备。”

    见师尊心情舒缓,泠渊随手拢了拢他的发丝儿,“好。”

    他扶着师尊在座上坐好,直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师尊,无论你遇到什么事情,有什么困难,都请说出来,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默默地承受。好吗?”

    少年的眼底柔情似水,看得孟亦觉脸色微红,不自觉咬着唇,乖乖点头:“知道了。”

    两人相视一笑。

    “师尊,歇息会儿吧。”

    孟亦觉心身疲惫,便接受了泠渊的建议,在榻上睡下。

    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心思却不如往常宁静。

    泠渊看出师尊的不安,坐在榻边,握着他的手。一直到师尊的呼吸逐渐深沉,他才轻轻抽出手来,出了房间。

    而后,他径自走向旁边白霄真人的屋子。

    *

    大灰狼正蹲在屋门口,吧唧吧唧地啃着师尊给他的鸡腿。一见水泠渊靠近,它立刻凶巴巴地嚷起来,挥着爪子要赶他出去。“嗷呜呜!”

    泠渊侧身躲过灰狼的一记飞扑,淡定地问道:“顾朗,你师尊在吗?”

    灰狼不听泠渊的问话,跐出牙狠狠地啊呜一口,试图去咬他的手,却反被泠渊揪住耳朵,拎到跟前又问了一遍:“白霄师伯可在屋里面?”

    灰狼在空中扑腾几下,无果,气得变回了人形,大骂:“臭团子,本狼不想和你说话!”

    “我不是来找你的。”泠渊淡淡道,“你的师父呢?”

    “找我师父干嘛,我师父才不会见你!臭团子,快走开!”

    见顾朗眼泪汪汪、一脸悲愤的模样,水泠渊不由得蹙眉,“你怎么了,平白无故说什么呢?”

    “装什么糊涂,就是你截了本狼的胡!”顾朗咬牙切齿,“你夺人、哦不,夺狼所爱!”

    “夺你所爱?”水泠渊冷漠,“师尊本来就是我的。”

    顾朗一听就急了眼,大嚷起来:“臭团子,你不要脸!!”

    回想起那日小师叔被团子抢先一步抱在怀里转圈圈,顾朗又不甘又委屈,嘴巴一扁,坐地号啕大哭起来:“臭团子你没有心,你把小师叔还给我!哇啊啊啊——”

    失恋的狼崽痛心疾首,涕泪横流。

    水泠渊无语地看着他,几次欲打断叫停,可狼崽只是捂着耳朵一个劲儿大叫:“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反而号得更大声了。

    他的哭声震耳欲聋,很快惊动了附近的人。不多时,只听屋里传来白霄真人的声音:“顾朗!又在外面乱叫什么?”

    水泠渊绕过哭天抢地的顾朗,前去敲了敲门。

    白霄真人很快来开了门。他显然是刚刚午睡起来,身上只仓促披了件外袍。

    见是泠渊来了,白霄真人略有些惊讶,“哦,是你呀?来,快进屋。”

    水泠渊礼貌地谢过师伯,正要进屋,顾朗往前一扑,死皮赖脸地抱住他的小腿:“不准进我师父屋里!”

    “不许胡闹!”白霄真人气得拿拂尘连敲了顾朗几下,但顾朗怎么也不愿意放泠渊进屋。

    水泠渊定定地看了看顾朗,忽然开口:“顾朗,我是为了师尊的事情来的。”

    顾朗顿时动作一滞,眼睛滴溜溜地转动:“小师叔?他出什么事情了?”

    泠渊抬了抬下巴,“你先放开我,我们到屋里说。”

    顾朗狐疑地瞅了他一眼。不过想到任何恩恩怨怨都没有小师叔重要,他只好强忍下一口气,松开手,跟着水魔进了师父屋里。

    刚一落座,泠渊便直截了当地问:“白霄师伯,我想问问,师尊今日去湖心亭游玩,可有遭遇什么事?”

    “喔,你说这个啊。”白霄真人回忆了一阵,说道:“是这样,你师尊在湖心亭和那个迷踪门毒烟师的师父谈了一刻钟的话,回来后就变得恍恍惚惚的,但具体谈话内容我也不知。”

    他说着,突然咦了一声,“你师尊他不会现在还晕乎着吧?”

    泠渊目光黯淡,“师尊回来后一直心事重重。我有点担心,所以前来向师伯打听情况。师伯可以说说那人的详细情况么?”

    “看来真出事儿了。”白霄真人沉吟道:“那个灰烟的师父自称名叫‘玉生烟’,来自迷踪门,我白霄自认算是宗门里的老资历,也结识过迷踪门的一些长老,但此前从未听过迷踪门有玉生烟这号人物。”

    顾朗听得云里雾里,眨巴眨巴眼:“师尊,这玉生烟来头这么神秘?难道是新加入的修士?”

    “不好说。”白霄真人喝了一大口茶,“不过依我看,此人的身份并不只这么简单。迷踪门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这个玉生烟道行极深,功力可能在月清尊之上,你师尊对他非常警惕。”

    “师伯,您可知这迷踪门的人所在何处?”

    白霄真人道:“混编小队几个门派的人,包括迷踪、千机,好像都住在后山半山腰的红房子客苑里,不出意外,玉生烟应该也在那儿。”

    泠渊道:“谢谢师伯。”他不多叨扰,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