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祈闻言拧眉,这才转过身来,“我要娶谁,干卿何事?”

    “我——”齐胜芳哑口无言,脸上又羞又红。

    她总不可能说自己喜欢他吧?

    旁边的薛小姐立即开口帮腔:“我们只是不忍陆少这样的青年才俊被那等心怀不轨的人欺骗了去。”

    “对对对,那夏掌珠分明就是精于算计、居心叵测!若是陆少迎娶进门,岂不是家宅不宁?”

    “我说了,干卿何事。”陆少祈讲完,扭头便走。

    这一下,齐胜芳只觉得一个耳光打在自己脸上一般,她连忙冲上前去,伸出双臂拦住了陆少祈。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竟敢这样同我讲话!小心我让我爹爹查封了你的铺子,让你生意都做不下去。”

    “齐小姐尽管去。我倒要看看,同知大人的为官治民之道,是否还要由齐小姐这个做女儿的来教导?”陆少祈说罢抬步就往前走去。

    不是不畏惧同知大人的权势,而是他相信同知大人还没有老糊涂到为了自家女儿乱七八糟的心思,在他如今已经快一家独大之时强硬地对他下手。

    “你!”齐胜芳还想再说什么,陆少祈已经远去。

    薛小姐万万没有想到一场偶遇最后会演变成这个样子,顿时觉得万分丢脸,同时又十分惧怕,生怕齐胜芳将在陆少祈那里受到的气全部撒到自己身上,连忙劝道:“这陆少祈不过就是一介商人,身份低微,仗着自己有两个银钱就不得了了,芳芳,我们不理他!”

    “啪!”

    谁知道她刚说完这话,脸上就挨了一个耳光。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陆少岂是你能议论的?”说完,齐胜芳愤愤地离开了。

    薛小姐捂着脸,震惊不已,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惧怕的同时,眼里不免闪过怨恨。

    “走,回城!”齐胜芳喊了自己的仆从。

    这一场闹剧匆匆散场。

    顾乔得知此事后,看着在雅间里叫了一桌好菜、独自一人吃饭的陆少祈,不免头疼。

    “这么多菜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所以叫你来了啊,再说我又不是白吃,就算我是半个东家,今天这一桌我也付钱了好吧?”陆少祈回道。

    “你要吃不完,估计下次就是你付钱,我娘也不会给你做好吃的了。”顾乔无奈道。

    “谁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吃到梅姨的手艺?我还是最近多吃一些,尽情享受。”

    顾乔听着这话,略微有些讶异,“你知道?”

    陆少祈夹了一筷子酸汤鱼,一边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一边回道:“张院首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何况你这十里庄本来就是敞开门做生意的,但凡有点儿眼力劲的人都能隐约猜到怎么回事。只不过张院首为人正派,在随州城名望颇高,无人乱嚼舌根罢了。”

    顾乔闻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软糯香甜的小米渣放到碗里,也跟着叹了口气,“没闹出什么流言蜚语就好,看这样子,我娘应该是不会答应的。”

    “为何?”陆少祈有些好奇。

    “因为我娘走了,酸汤鱼就不再是酸汤鱼了啊。”顾乔笑着回道,心里却并不如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镇定。

    昨夜她奶奶找了她娘谈话,方才她去问她奶奶,她奶奶便说她娘的确放心不下天然居和十里庄。

    但顾乔发现,她奶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

    顾乔这才陡然想起,元宵那夜,沈昭分明告诉她,娘和奶奶是打算在对赌协议结束后将十里庄全部盘给舅舅家的。

    若十里庄都全部盘给舅舅家了,哪里还存在舍不舍得的问题,都已经舍了啊!

    所以,这个理由并不成立。

    她娘定是心里还有其他顾虑,而那顾虑极有可能就是还未出嫁的自己,只不过娘亲不想让自己有心理负担,所以才谎称不舍得天然居。

    为今之计,大概只有自己嫁出去了,她娘才能安心解决自己的事情吧。

    想到梅氏为自己付出的一切,顾乔抿了抿唇,心中情绪翻涌。

    不过看到陆少祈在那里大快朵颐,分明是借着吃东西消解心中沉郁,她不免说道:“我都被你带偏了,我是来问你和夏小姐是怎么回事的,我怎么听那齐小姐说你去下聘了?”

    都涉及谈婚论嫁了,顾乔作为朋友一无所知,又觉得陆少祈心中肯定有事,便忍不住问了。

    陆少祈筷子一顿,随后抬眸讲道:“忘记告诉你了,昨天刚和夏老板谈妥婚事。”

    “什么?”顾乔惊讶。

    他这语气,倒像是谈妥了一笔买卖、一桩生意,哪里像是谈婚论嫁的样子?

    “太仓促了是吧?”陆少祈自嘲地笑了笑。

    顾乔愣住。

    陆少祈又道:“我也觉得仓促,所以一会儿就去退亲。”

    顾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不是,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定亲,又为什么退亲?我怎么觉得自己跟不上节奏了呢?”

    第556章 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一更)

    顾乔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怎么她几天不曾进城一趟,就发生了那么多事呢?

    “到底怎么回事?”

    陆少祈叹了口气,然后问她:“有酒吗?”

    得。

    “有酒,但是这大中午的,而且你一会儿不是要去退亲吗?”顾乔提醒道。

    “没事,小酌一杯。”

    顾乔闻言,也不好再劝,立即去取了酒来。

    只是和预想中的不同,这一次陆少祈喝了酒后,并没有吐露心声,而是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顾乔问。

    “没有,今日菜太丰盛,不喝点儿酒感觉太过浪费而已。”

    最后,陆少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顾乔尊重他,也不再询问,陪他吃了顿饭后,趁着他回城,又去叫了工匠来帮他修门。

    等到了下午,有顾客来天然居吃饭,顾乔竟然从他们嘴里听说了今日随州城里发生的事情。

    陆家和夏家才说好的亲事,结果今天下午夏家便退婚了,彷如儿戏一般。

    顾乔这才得知,原来前几日陆少祈去羌河巡查,碰巧撞到游玩的夏掌珠。

    当时有渔民闹事,大抵是陆家旁支煽动的,陆少祁身边无人保护,混乱之中被人推下了船,夏掌珠正好瞧见,便纵身跳下去救陆少祈。

    她虽然精通武艺,水性却不咋样,陆少祈却是个中好手,最后她没把陆少祈救上来,反而被陆少祈救了一命。

    但因为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拥在一起,陆少祈后来不知道是为了她的名节又或是其他,总之去了夏家提亲。

    夏建泽知晓女儿心意,又与陆少祈熟识,便做主允下了这门亲事。

    为了尽快消除码头上发生的事引起的流言蜚语,夏建泽便让人传了话出去,言明两家已经定亲。

    而今日,不知怎地,夏家竟然又主动退了亲。

    现如今闹得满城风雨,众人只道夏家和陆家怕是生意上出了岔子,才这般行事。

    顾乔也不知道这些人说的是真是假,只当作听不见,不想却还有人找他们打听,毕竟十里香酒业的事是他们几家一起合作的。

    梅执勇被问得无可奈何,只得派人去城里打听消息。

    “我知道你碍于朋友关系,陆少不愿意说的你就不问,但如今还影响到十里香酒业,这已经不是他们两家的婚事那么简单了,我还是派人去打听清楚为好。”梅执勇对顾乔讲道。

    “听表哥的。”顾乔只得如此回道。

    与此同时,十里亭。

    亭子外停着一辆马车,陆少祈略微撩起帘子,望向进城的方向。

    不一会儿,一抹红影便打马疾驰而来,来人正是夏掌珠。

    到了十里亭后,她略微拉了缰绳,将速度降了下来,然后扭头望向远处随州城的方向。

    倏地,她似乎感觉到被人窥视,立即扭头看向停在亭子旁的马车。

    陆少祈吓了一跳,连忙放下帘子。

    夏掌珠抿了抿唇,随后拉扯缰绳,接着扬起马鞭,“驾”的一声便策马离去。

    马蹄声响彻山坳,迅速远去。

    陆少祈这才重新掀起帘子,然后朝她离开的方向看去,心中竟然有些怅然若失。

    直到许久,赶马的小厮才问道:“东家,我们回去吗?”

    “走吧。”陆少祈悠然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