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

    赫连倾声音低沉,面色依旧是苍白,他起身坐在床边,朝外间混乱之处看去。

    罗铮几乎是倒抽凉气,真真切切地见人醒了过来,才听话地松了手。

    行医多年,从未被人这般对待过,那老叟跪在地上咳血咳得浑身发抖,没了之前的老成持重,只剩满口求饶话语。

    可之前围在桌边的几人早已进了里间,跪地请罪了。

    现下几人仍不知是哪里出了错,为何庄主会突然如此……

    “属下失职,求庄主惩罚。”

    请罪之词赫连倾不欲多听,问题出在哪连他自己都还不清楚,他皱紧了眉,道:“够了。”

    扫了一眼仍在外面求饶的,赫连倾颇为不耐地开口道:“把人带出去。”

    跪得最靠近外间的韩知闻言抬头应了声是,出门将那老郎中拖了出去,未走巷子里的路,而是提气将人携起,几次腾挪,在一处林地松开手将人搡在地上。

    韩知正欲转身离开,突然又回头走到那委在地上的老郎中旁边,蹲下来问道:“刚刚你都听到了什么?”

    “什、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啊!求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看了看不住叩头的人,韩知挑眉叹了一声:“得罪了。”

    语毕腾身而起,挥出手中石子,一声闷哼之后,林中又恢复了寂静。

    “庄主,属下已传书给唐逸,不日便可到达灵州。”张弛抱拳道了一句,虽然并非什么好法子,但唐逸的医术确是比那些江湖郎中好了太多。

    唐逸是山庄的大夫,可罗铮并未见过几面,只知道那个人出自医仙坞,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都游医在外,出没在药材遍布的深山里。

    而现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之前那郎中的一番胡言乱语让罗铮的心一直紧到现在,他满心焦急却无计可施。

    张弛面色略显沉重,不知道唐大夫何时能到,万一路上拖得久了……

    可那座上之人哪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求庄主允许属下前去接人。”

    “嗯。”

    直到赫连倾应声,张弛才听令起身,牵了马匹踏蹄而去。

    虽然仍是一筹莫展,但体内的不适已经渐渐消失,赫连倾心底有了几分计较,便出言让人都退下。

    “无碍了,都下去罢。”

    至少不会……死在那些人之前罢……

    “……”

    屋内烛灯已灭,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缝照进来,中途醒来的赫连倾无奈地叹口气,轻声唤道:“罗铮。”

    一直守在窗外么……

    贴着窗棂站着的人闻声心里突然慌了一下,接着便走到门前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来。

    “庄主何事?”

    “几时了?”

    “亥时刚过。”

    “不是让你下去么。”

    “……”

    怎会不知他守在窗边是为何,赫连倾心里软了软,往榻里侧了侧身子。

    “过来罢。”

    “属下不困,庄主好生休息罢。”

    “过来。”没像往日那般冷下脸色,赫连倾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又扰了庄主休息,罗铮有一点懊恼,怕再耽搁下去,赫连倾就走了困,便小心翼翼躺在了床榻外侧。

    看了眼乖乖躺好的,赫连倾缓缓开口道:“不知是中了什么毒,总之现下无事了。”

    暂时无事。

    罗铮眉间绞得死紧,却只是轻嗯一声,那话里的安抚之意他听得出来,心跳突然就乱了,连鼻间也略起酸意。

    假作没听出身旁人突然错了节奏的呼吸,赫连倾抬手抚了抚罗铮的手臂,然后侧身闭上了眼睛。

    “睡罢,我累了。”

    “嗯。”

    待身边人呼吸慢慢变得沉缓,罗铮才轻轻睁开眼睛,看向安静睡着的赫连倾,眼里隐隐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淡淡眷恋。

    这一看,便到天光大亮。

    “万郎中死了?”

    白府客房内,皇甫昱背着手站在窗边,听了手下人回报便笑着看向哈德木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