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铮稳了稳心神,心底冷笑,律岩为了哈德木图之死昏了神志,并不知道自己打空了算盘。

    以命相护,他求仁得仁。若一直活着,他难保控制不住自己偷偷跟着那人,扰他清净。独风崖是他最后一个去处,他跟到这里停在这里,待陆夫人之事了结,再没有什么事能威胁到那人,这于他们来说分明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律岩见他虽然面色苍白,神色却轻松,便步步紧逼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已将复仇的计划通通告诉了你,今日死明日死,我可以给你个选择。只是,或许明日你还能见他最后一面,问问他,杀了鹰梨婆有什么错?”

    罗铮眼神晦暗一瞬,律岩知道的事太多太细,甚至让他怀疑赫连倾身边出了叛徒!

    律岩心思玲珑剔透,一眼看出罗铮所想,便接着道:“我亲眼看到你杀了假陆柔惜,将神志不清的赫连倾带走了。啧,他这做主人的,当真是有些不识好歹。”

    “你住口!”对错他亦不论,又怎能容外人诋毁那人。

    “你倒是忠心,若非看出你绝不会对他有二心,我第一个计划其实是教唆你亲手杀了他。”律岩说着说着,又笑开来,“不过,自然是现下更有趣些。你觉得呢?”

    “我答应你。”罗铮沉声回道。

    “好!”律岩轻轻击掌,走上前来指尖迅速点过罗铮几处大穴,为他止了血。

    另一边陆晖尧出了城与赫连倾等人汇合,果真将今日之事悉数禀告。

    陆晖尧在堂下已经立了一炷香的时间了,座上之人仍是闭目不语,也不知到底听没听到他刚才说的话。

    就在他犹豫着请示些什么的时候,赫连倾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如往日,无波无澜的淡漠双眸,透不出半分情绪。

    陆晖尧原以为罗铮的消息是庄主想听到的,此刻心里却也打起了鼓,暗暗后悔不该自作聪明。

    赫连倾缓声问道:“你将行程计划告诉了他?”

    陆晖尧双目微微睁大,连忙跪地,抱拳道:“是。”

    陆晖尧心里有些慌,他暗自揣测,庄主有此一问难道是真的不信任罗铮了?若是真的,那他今日可是犯下大错了!

    赫连倾看着跪地之人面上生生褪了三分血色,摇了摇头,心中嗤笑,听雨楼的规矩到了罗铮那便坏了个干净,他自己坏了规矩不说,连旁人遇到他也开始不经意地坏规矩。

    人是他赶走的,不需要暗卫也是他说的,既然人家非是他的暗卫,自然不用守他的规矩。

    赫连倾垂眸眨了眨眼,唇角扬起了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无奈多过笑意。

    这几个月,他不是未察觉到他曾在暗处跟着,也不是猜不到他一人默默挡了多少刀剑。

    让他走,他听了,却也未听。

    只是不知这回他不听他的,是为尽忠还是别的什么……

    有些事不提便以为真的过去了,可一旦提起便是汹涌而来不可抗拒。

    赫连倾蹙了蹙眉,忍不住问道:“他受伤了?”

    这问题简直救了陆晖尧一命,他忙低头道:“是。”

    赫连倾语气平淡,问出口的却是难掩的关心:“伤得重吗?”

    “属下将随身带的伤药给了他,若能休息几日,应是没有大碍。”

    赫连倾点了点头,吩咐道:“下次若再见到,告诉他莫再插手这些事。”

    陆晖尧一愣,几多疑惑不敢问出口,只得应声:“是,属下谨记。”

    “下去罢。”

    “是,属下告退。”

    陆晖尧已退下许久,时至深夜,赫连倾立于窗前,背着手静静出神。

    屋内只有一盏烛灯,明灭飘忽间终是被窗口的风忽得吹灭,一切便笼罩在了皎洁的月光下。

    负手而立的人原本面色清冷,现下映着月光的淡淡侧影,竟是在十足的疏朗中少了一分淡漠,染了半分柔和。

    他们已经离淮阳很近了。

    自小至今,路过那么多次,却从未给她跪下磕个头,说上几句话。

    赫连倾始终微仰着脸遥望着那轮明月,夜凉风冷,他却觉得眼眶泛起了些微热意。

    连带起的丝丝悔恨,不浓不淡,挥之不去。

    长长一叹,赫连倾自嘲地笑了笑,错的明明是你,与人无尤。

    委屈了某个人这么久,若再见到,是不是也该道个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两句话要说:

    1罗铮你信律岩说的,你要死了,庄主真的痛失所爱啊,真的真的!(咆哮2我虽然一篇文更了这么多年还没更完,但是我觉得一篇文认识你们这么久,很值了(认真脸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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