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瑭:“嗬哟嘿!”

    顾赫炎:……

    裴寒瑭:“诶,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是你家小子说鞭伤女尸案有进展了,我才来找他的。”

    顾赫炎:“我知道,我也是。”

    裴寒瑭:“那你还瞪我!”

    顾赫炎:“不冲突。”

    裴寒瑭气得用手指隔空点着:“好啊,好啊,顾煜熠,你这可是见色忘友啊。”

    顾赫炎:嗯

    “好家伙,你还敢理直气壮地应声!“裴寒瑭佯装生气。

    顾赫炎转头往慕府里走。 ”区,等等我啊!“裴寒瑭几步小跑追上顾赫炎,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实话和你说,我对你家的小公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倒是他身旁那个小侍..一。嗯,挺好玩儿的。”

    两人才进慕府,立刻有奴仆小跑来迎,在得知两人的身份后礼数周到地将两人带到东院书斋。

    慕之明和闻鹤音早已在书斋里等候。

    “赫炎,裴大人,请坐。“慕之明作揖行礼后,请两人坐下拿出昨日所得锦纹钱袋,交予裴寒瑭。 ”这是什么?“裴寒瑭不解。

    慕之明:”裴大人莫急,请听我一一道来。”

    于是,慕之明将昨日之事徐徐诉说。

    说到两人独自前往件作所居处,顾赫炎蹙眉,心道何其危险

    说到闻鹤音和黑衣人打架,裴寒瑭看向闻鹤音:“小东西,受伤没啊?怎么能两个人就跑去呢?太莽撞了。”

    闻鹤音不屑:“受伤?他几斤几两啊,就想让我受伤?呵!”

    “没受伤就好。“裴寒瑭勾唇,”慕大人您继续说。”

    “好。“慕之明点点头。

    听到仵作谋财一事,裴寒瑭都还在说玩笑话,说万万没想到要查自己的人,但是当元家和元报德的名字一从慕之明嘴里说出后,裴寒瑭脸上的笑意悉数消失。 ”所以,凶手应当是刑部主事之子,元报德,锦纹钱袋和扳指为证。

    慕之明说完这句话,看向裴寒瑭。

    裴寒瑭低头安静地看着那被他紧攥在手里的锦纹钱袋,久不语。

    闻鹤音沉不住气:“你。”

    “阿音。”慕之明轻声打断闻鹤音的话,摇了摇头。闻鹤音缄口,再不多言。

    “元报德。”裴寒瑭打开锦纹钱袋,看了眼里面的玉扳指,“他舅舅是狴犴司之首,霍幸。”

    “对。”慕之明轻轻点头,心里叹气。

    其实他能理解为何裴寒瑭沉默。

    官场如戏,风云诡谲,暗潮涌动。

    裴寒瑭是可以立刻带人冲到元家,将元报德缉拿归案。但是京兆府得罪狴犴司一事,他能承担吗?

    想必连裴寒瑭的父亲,京兆府尹都不敢与霍辛作对。他区区一个京兆府少尹就敢了吗?

    书斋,无人说话,落针可闻,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后,裴寒瑭忽然抬头:“我想好了。”

    “你想好什么了?!”闻鹤音像是憋不住似地,蓦然喊出声

    裴寒瑭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愣了片刻,笑道:“想好带哪几个兄弟去抓人啊。”

    听到这句话,闻鹤音长吁一口气:“我没看错你!”

    “什么?什么看错没看错,小东西你说清楚点。”裴寒瑭追问

    慕之明缓缓开口:“裴大人,这狴犴司”

    “我知道。”裴寒瑭抬手打断慕之明的话,“慕大人,这官场上,人心里,那些阴的、暗的事,我不比你明白的少,但是慕大人,我是不会放任冤屈不管的。”

    慕之明忽而起身,向裴寒瑭鞠躬行大礼。

    “慕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裴寒瑭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从椅子上站起去扶慕之明。

    慕之明眼眶微微发红:“若世上能多些如裴大人这般明么正义之人,定会少许多冤假错案。”

    “慕大人,快快起身。”裴寒瑭无奈道。

    你再不起身,顾煜熠要过来摘我脑袋了啊!

    裴寒瑭:“我受之有愧,我虽下定决心要沉冤昭雪,但仍是不敢与狴犴司硬碰硬,方才思索,也是想在对策。”

    “那你想到对策了吗?”闻鹤音问。

    “嗯。”裴寒瑭点点头,沉着冷静道,“今晚借夜色偷偷行动,趁着所有人不备,抓他个措不及防,等把元报德捉拿到京兆府后,我会连夜写奏折将此案上书皇上,到时候盖棺定论,狴犴司就是想从中作梗,也只能是白费力气。”

    “裴大人,我有一事相求。”慕之明开口。

    裴寒瑭:“请说。”

    慕之明恳求道:“今夜缉拿元报德,我能不能与京兆府一同前往。”

    “这...”

    裴寒瑭面露难色,“可慕大人您不会武功,若是出了什么事”

    “哎呀,你就答应我家少爷吧!”闻鹤音开口着急道,

    “为这事,整天荣不思饭不想,觉都不好好睡,我会看好我们家少爷的,你放心,出了事我拽着他就跑,我俩跑得可快了!绝对不给你们拖后腿!!”

    裴寒瑭被一句“跑得可快了”逗笑,颂首:“行,那我答应”

    四人在慕府书斋里商议半日,确认无纰漏后,顾赫炎与裴寒瑭告辞离去。

    走出慕府,顾赫炎看着裴寒瑭欲言又止。

    裴寒瑭手拍在他肩膀上,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家小公子要去,你放心不下对不对?今夜亥时,京兆府衙门前见。”

    顾赫炎点点头:“好。”

    落日昏黄时,余霞似血,狴犴司内堂,正墙上雕刻着威风凛凛的狴犴,虎视眈眈地望着堂中人。

    狴犴司之首霍辛端坐于乌木案前审查卷宗,忽有紫黑武袍侍卫疾步跑进,抱拳单膝落地行礼:“霍大人。”

    嗯?“霍辛虽年仅过四十,但两鬓花白,他一抬眼,眸中净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骘。

    那侍卫起身,走到霍辛身旁,附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霍辛听着,瞳孔微微瞪大,忽而怒起,一卷宗摔在案桌上,语气可怖如嗜血刀刃:”当真?”

    侍卫压低声:“霍大人,是安插进慕府的人传来的信,要传信给元府吗?”

    “来不及了....“霍辛眼珠急速地转着,片刻后,冷声:”去,喊言司和明司的兄弟来,内堂门前聚齐。”

    侍卫抱拳:“是!”

    第65章 喜欢就去表心意

    是夜,弦月如弓,正是弩张之局势。

    元府,熄烛时,夜深人静。

    侍女替元报德宽衣后,被奢侈淫逸的元报德拉住手言语调戏他适才说了两句话,忽然外头火光大亮,人声鼎沸。元报德还在懵傻之时,厢房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随后他被人狠狠地扭住胳膊按在地上,因侧脸磕地大声哎呦。

    一双墨色云纹皂靴踏在他面前,裴寒瑭蹲下身,手里拿着那个锦纹钱袋,冷笑道:“元报德,你可知罪?”

    当是时,元府上下大乱。

    刑部主事元子怀和其妻霍氏原本已歇息,因惊生突变,连外袍都没穿整齐,匆匆赶来,一来就见他们的儿子被京兆府的侍卫牢牢按在地上。

    霍氏脸色惨白,惊恐大喊:“我的儿”

    元子怀几步上前,怒气冲冲质问裴寒瑭:“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私闯民宅!!天理何在?!还不把人给我放开。”

    裴寒瑭笑着作揖:“元大人,公事公办啊。”

    元子怀指着裴寒瑭的脸:“什么公事!你给我说清楚些!”

    裴寒瑭也不气恼,双手背在身后一字一顿说给元子怀听:“那大人您听好了,贵公子草菅人命,猪狗不如。“后四个字,他还特意拖长音,像是怕气不死元子怀似地,”人证、物证一一一俱全,根据我朝律法,杀人偿命、罪无可恕,我等奉朝纲行事,请元大人勿要扰乱缉拿。

    元子怀眸光一闪,知自己的儿子确实有虐仆的举动,但嘴上不饶人:“什么杀人!!你在说什么屁话!”

    “嗤。”裴寒瑭冷哼一声,高声“没想到元大人官服穿在身上,却听不懂人话,还是请二位快快下去歇息吧,别在这纠缠了。”

    他话语刚落,数名京兆府侍卫上前,将元子怀和霍氏拖了下去。

    “爹娘!!”元报德挣扎,“快去喊舅舅来啊,快去啊!”

    “闭嘴吧你,畜生玩意儿。”裴寒瑭听着烦,一脚重重踩元报德嘴上,“给我把他关府外的囚车去!”

    元报德被京兆府侍卫从地上扯起来,他不死心地奋力挣扎,双手乱舞,双腿乱踹,忽而瞧见一人,眼睛顿时瞪如铜铃。慕之明站在门口,冷冷地与他对视。

    元报德穷途末路,气无处可撒,在被押出门口之际,突然暴起,挣扎着冲向慕之明,恨不得咬下他的血肉来,京兆府侍卫差点没拉住人:“慕之明!是你吧!!是你救了那个仵作,拿到锦纹钱袋后交给京兆府,都是你害我的!”

    顾赫炎就站在慕之明身旁,蹙眉上前半步,把慕之明挡在身后,闻鹤音也吓一跳,见京兆府侍卫将元报德重新按住,吁了口气

    “慕之明!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害我到如此地步!”

    元报德还在挣扎,“我告诉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杂种,狗东西,贱人,我爹娘,我舅舅,都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得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在这冷风夜里,确实有些可怖

    闻鹤音担忧他家的少爷被吓到,赶忙走过去,想回骂几句。可就在此时,慕之明竟从顾赫炎身后冲出来,几步上前,站在元报德面前,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月冷云黑,慕之明双眸血红,声音却是非常不合时宜的冷静他凑近元报德,毫不畏惧地直视其眼睛:“你怎么敢问我什么仇什么怨,你怎么敢!!!”

    他的阿音,自幼习武,身强体健。

    但是两天的时间,两.....只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被活活冻死。

    那京城青石板道该多冷啊,那落雪该多凉啊。

    阿音身上的伤,该多疼啊。

    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将元报德碎尸万段、扒皮挫骨,丢去喂野狗!

    元报德被慕之明的怒吼吓得势全无,呆傻在原地,因慕之明的愤怒是由心底进发的,并非虚张声势,是切切实实的恨意和怒意啊。

    就在慕之明怒不可遏之际,忽然有人上前,双手安抚地握住慕之明掐着元报德脖子的手。

    闻鹤音道:“少爷,我来替你掐,当心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