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短暂的犹豫过后,阮眠还是决定简单和glacier说一说。

    阮眠说简单,那就真的是简单到只剩一句话。

    他敲击键盘,回过去一条——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室友……我室友他昨天和我表白了,我拒绝他了,之后他今天说,明天开始就不住宿了。

    glacier回得很快:你拒绝,是因为不喜欢他吗?

    看清屏幕上多出来的新消息,阮眠整个人都被震在了原地。

    什么叫拒绝是因为不喜欢??拒绝的理由难道不是因为,他是男生,他室友也是男生吗?!

    阮眠一口气敲了三个问号过去,又不死心似的,强调了一句:

    g神,我室友,也是男生。

    这下轮到glacier给他发问号了。

    继被于暮表白之后,阮眠经历了第二场崩盘。

    他深吸口气,噼里啪啦敲过去两条——

    g神,你也……也这么开放的吗?

    我是个直男,啊!

    那边一下没了动静。

    一分钟没回,阮眠没多想。

    两分钟没回,阮眠在想大老板是不是正好在看手机,没看到消息。

    三分钟没回,阮眠怀疑大老板是不是突然掉线了。

    五分钟还没回的时候,阮眠脑袋里突然灵光乍现,该不会……该不会大老板也是弯的?!

    这个念头刚刚炸起,耳机里就传来“嗡嗡”两声,是咕噜平台聊天的专属提示音。

    阮眠急忙敛眸去看,大老板终于回他了,只有很冷漠的一个字——

    glacier:哦。

    阮眠:“…………”

    可还没等他继续发散思维,大老板就又发来了两条,就像是分开发更能突出强调意味似的——

    glacier:我懂了。

    glacier:我也是。

    阮眠长长出了口气,幸好幸好,大老板不是弯的,不然他前面那样说,可就有些冒犯了。

    还没想好要再回复什么,glacier就又发来两条——

    抱歉,我这边临时有点事,不能聊了。

    酷哥mild,晚安。

    伴着这句晚安,阮眠听见,宿舍走廊里突然响起很沉重的一声“嘭”,像有人摔了门。

    第11章 十一颗奶团子

    阮眠“啧”了一声,和室友随口感叹:“不知道谁脾气这么大噢。”

    张陶接过话来:“听这摔门的动静,都能想象这人得有多生气!”

    阮眠不知道大老板突然有什么事,还在暗自感叹,大老板果然很忙,连晚上十二点钟都有急事要处理。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动,回过去一条“g神晚安”,想了想,又补上一条:

    g神,再忙也要注意休息,不要睡得太晚!

    阮眠看了看自己发过去的消息,满意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体贴老板的好主播。

    摘下耳机,关了电脑,阮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拉开宿舍门准备去放水。

    他们卫生间和洗漱间连在一起,都是公共的,设在每层走廊的两头。

    阮眠快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又看到了薄砚。

    薄砚还是站在窗边抽烟,身形半隐在夜色中,显得愈发瘦削而单薄。

    阮眠正要和他打招呼,薄砚就忽然抬眼,看了过来。

    对上薄砚的视线,阮眠一句“嗨”,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阮眠从来没见过,侵略性这么强的眼神。

    被薄砚注视的那一瞬间,阮眠觉得自己就仿佛一只被野兽盯上了的猎物,无论他平时多么迟钝,生物本能都还是会察觉到危险。

    阮眠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动作唤醒了薄砚,薄砚蓦地阖了下眼,又吸了口烟,等他再看过来时候,神情就又恢复得与往常一样冷淡了。

    薄砚扯了扯唇,嗓音微哑:“怎么,吓到你了?”

    阮眠心道你刚刚那个眼神,谁看了能不觉得吓人,可他说出口的却是:“吓到?怎么可能!我们酷哥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吓到!”

    边说,他还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似的,又特意往前跨了两步,走到了薄砚面前。

    “不是不喜欢烟味?”薄砚垂眸看着他,嗓音低而缓,“还凑这么近?”

    阮眠顿了顿,他没想到自己当时随口的一句借口,薄砚竟然还记得。

    闻着空气中飘浮的淡淡烟草味,阮眠正要再后退一步,他就看见,薄砚把剩余半支烟都熄灭在了垃圾桶边。

    看着薄砚现在这副淡然模样,又想到了他刚刚那个,与淡然毫不相符的眼神,阮眠忽然很好奇,究竟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能让薄砚这张厌世脸都变了脸色。

    阮眠是真的好奇,于是没忍住,就把话直接问出口了:“那个……你心情不好?”

    薄砚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动了动,不答反问:“你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