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蛊可以控制人的身体、控制中蛊之人的心装着谁、爱上谁,却控制不了灵魂不自觉地去追随苦寻了万年的执念。

    夕阳西下,日落西山。

    床上的男人在白日彻底转为夜色那刻悠悠转醒,燕鸢抓住他置于被褥上的手:“阿泊,你醒了……”

    背脊上尖锐的刺痛侵袭的玄龙神经,虚弱地扭头看床侧的人,燕鸢眼底有喜色,大概是高兴他没能死成,便能继续用血肉供养他的皇后吧。

    想将手抽回来,奈何燕鸢握得太紧,玄龙没力气,也不太想说话,便作罢了。

    燕鸢命外面的宫人去准备膳食,随后转身对玄龙说话,有几分讨好在里面。

    “你昏睡了好几日。”

    “是花精救了你。”

    “……我已经放她出宫了,你放心。”

    玄龙扭过头看着上方,仍是沉默。

    燕鸢不太喜欢他这般模样,忍不住邀功道:“我给她置办了宅子,以后你若有不舒服,我便叫她来帮你看诊。”

    “花娘不喜混迹在人群中,你放她和樱儿走。”玄龙嘶哑开口。

    提起别人,玄龙倒是有反应了,燕鸢心中有些不高兴:“那你日后若有个头疼脑热了怎么办,宫中太医又不会医你。”

    玄龙合上双眼:“我不需要旁人医治。”

    燕鸢皱眉:“别闹脾气了,这回是我不好,不该叫你一下拔那么多鳞,你也真是,连服软都学不会,我叫你拔你便一股气全拔了,我叫你去死,你便真去死了?”

    玄龙喃喃开口:“何为……服软。”

    服了软,便能不用拔鳞了吗?

    服了软,燕鸢便能将槲乐放了?

    “就是……”燕鸢顿了顿,正色道。“我生气的时候,你便说几句好听的给我听,哄哄我,我高兴了,便会善待你。”

    玄龙别过脸,闷闷道:“我不用你对我好。”

    全然抗拒的姿态叫燕鸢一股火气从心底窜上来,变了脸色,“你别不识……”

    玄龙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燕鸢低头看去,原是自己握得太紧,抓疼了他的手。刹时清醒过来,松了几分力道,捏着他掌心轻轻揉了揉。

    “好了,我知晓你身上痛,心情不好,不与你计较。”

    “先吃些东西吧,是虾仁玉米粥,清甜爽口,你应该会喜欢的。”

    燕鸢从宫人手中的托盘上端起碗,粥是先前就吩咐宫人准备好的,放在小厨房的锅中热着,玄龙醒了随时可以吃。

    他若是想对人好,便可以是极好的,若是对人差,那也是至极的差。

    燕鸢挥手退宫人,舀起一小勺粥放到唇边吹了吹,小心递到玄龙唇边:“张口。”

    他背上伤太重,起身定会牵扯到伤口,躺着吃兴许反而舒服些。

    玄龙侧过头在殿中寻了一圈,没见到想见的人:“……槲乐呢。”

    燕鸢眉头微蹙,很快松开:“还在牢中。”

    玄龙冰绿的眸缓缓转向他:“你说过,我拔了鳞,便放他。”

    傍晚的时候燕鸢特意沐浴梳洗了一番,脸上清理过,此时看来精神气爽,仍是从前那般俊美且游刃有余。

    “先吃粥。”

    勺子往玄龙紧抿的唇逢中递了递,些许汤汁落在嘴角,滑过脸颊。

    玄龙吃力地开口:“我要见……槲乐。”

    燕鸢压着心中不爽,取出衣襟中的帕子给他擦干净脸,随后重新舀了一勺递过去。

    “好,你吃完我立马放他。”

    玄龙与他对视须臾,确认他不像是说谎,这才徐徐张了口。

    昏迷太久,舌苔都是苦涩的,吃什么都没有味道,燕鸢虽是吹过粥再喂进玄龙口中,但喂得急躁,那粥入喉的时候还是烫的,很难下咽。

    玄龙并不声张,安静地吃着,眼角烫红了些许,没吃几口便呛得剧烈咳起来,咳出一手的血。

    后背的伤口好像裂开了,疼出了一身冷汗,玄龙手背抹过唇角血迹,合着手掌想将手藏到身侧,被燕鸢一把抓住手腕。

    “怎会这样?……”

    鲜红的液体从玄龙指缝里渗出来,滴落在锦蓝色的被褥上,燕鸢将碗放到床沿木板上,强硬地分开玄龙的手,整个人都愣住了。

    “为何会咳血……”

    “你受得不是外伤吗?”

    玄龙平躺着,脸朝着床里侧,从燕鸢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右脸上那块狰狞的疤痕,在烛火下难掩突兀。

    “你说话!”燕鸢低吼道。

    “粥,太烫了。”玄龙淡声回。

    燕鸢眼神晦暗:“你方才为何不喊烫。”

    玄龙没回他,动也不动,像是又要睡了。

    燕鸢掏出帕子,将他掌心的血迹擦干净,雪白的帕子成了艳红色,泛着淡淡冷香,漂亮得不得了。

    擦完了将帕子放在一边,重新拿起碗,语气放柔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