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久还以为村子里面没有什么年轻人了,毕竟自己听说过的全是留守老人和孩子的村子并不在少数。这种村子里面会有年轻人,要么是因为安土重迁,恋乡情结重,要么就是在外打拼失败,又或者是想过安静隐世的森林。结果,出乎意料的是这村子里面到处隔三差五都有年轻人的面孔。

    “这是观光村吗?”羽久下意识地问道。

    琴酒对回答这些问题没有兴趣,羽久以为他没有听到,便又问了一次道:“这原来是旅游的地方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琴酒还没有说完,羽久就打断他的话说道:“那我下午可以自由活动吗?”

    琴酒忍不住一瞥,这人真当来公费旅游的吗?要不是来试探羽久的能力,他可能现在取消就重新又驾车回东京。

    “不可以。”

    “我们下午有事情要做吗?”

    “没有。”

    “那我不能出去外面走吗?”

    “不能。”

    琴酒不想看到羽久在外面快乐玩耍的样子,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出来带孩子。

    “那我们下午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

    “…晚上呢?”

    “也一样。”

    “是琴酒先生很累吗?”羽久听人说上年纪之后,连续开车几个小时非常容易耗精气神。

    琴酒把车子停在名为「驹井庄」的旅店前面后,熄了引擎后,用着不容异议的口吻想把羽久那像是漏豆子一样的问题袋给堵住。“我不累。”

    “那你没有想到事情做的话,我带你出去走一圈。”

    琴酒就知道,羽久想用一些语言技巧,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粉饰成别人想要做的事情。但他还没有开口,羽久的话也没有结束。

    “好为明天的交易做准备。”

    琴酒突然对羽久这句话感兴趣了:“也好,我看你打算怎么做。”

    事实上目前的交易地点是琴酒处在小树林高处,周围群山环绕,但是环山公路却像是雪白的长带一样明显,如果在交易时间之前看到有可疑的车辆出没,这片地区都是山林沟壑,对于本地人来说也许还熟悉,可是要是带上一批不熟悉地形的警察,也难免会变成鬼打墙,迷了路也不一定。

    除此之外,每个交易地点都是曾经用过的。

    哪里有后路,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留在这里过夜的原因,无非是因为若是警察想要提前埋伏,那么他们的居住地点也受限,旅馆就是他们的选择,届时看人员变动量和分布情况,就大致可以摸出他们是想要正面围观,还是要暗处奇袭。

    总而言之,琴酒有自己的想法。但这和「想看羽久怎么表现」没有什么关系。

    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羽久看到琴酒登记的名字是「黑泽阵」。在前往双人房的时候,羽久问道:“黑泽阵是琴酒先生的真名吗?”

    “你认为,我会让你知道我的真名吗?”琴酒口吻冷淡地说道,“就像是你的「夏目羽久」这个名字,你以为我会相信这是真名吗?”

    羽久觉得他这样说是有道理的。

    “黑泽阵的「阵」发音也很像「琴酒」的「gin」,这样取名还挺有日本特色的。琴酒先生原籍就是日本人吗?”

    就像是自己取英文名字,除非有个人偏好,否则可能会以自己原本名字的发音或者谐音进行取名,这样容易产生自我归属感和认同感。对羽久来说,就像拿到新的本子时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一样。

    “你似乎很习惯这样见缝插针地打探别人的情况。”

    羽久并没有期待正确答案,他只是想要维持一个通话的状态:“你也可以问我。”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谎话吗?”

    “那你也可以跟我说谎。”

    “没必要。”

    琴酒说话的态度与其说是谨慎,但对羽久来说,更像是懒得应对自己。于是羽久说话就更勤了:“我刚才在停车场旁边看到了观光车的车站牌,我看它应该会至少在整个村子绕上一圈。我们坐着车先熟悉地形吧。”

    见琴酒没有说话,羽久就当做同意了。

    房间说是双人房,但其实就是多了几张榻榻米,橱柜里面摆着两套被褥。

    窗口是昭和时代的木制窗户设计,往外看可以看到平静青葱的方块田野,再远就是苍翠的重峦叠嶂,更远的便是被日光照得有些发白的蓝天。可以预想,等日暮之后,鸟鸣鹊起,一片滚滚火烧云燃遍天际的美景。

    “琴酒先生,之前来过这里吗?”

    有也懒得说有。

    于是琴酒干脆说道:“没有。”

    “感觉这里会很好看。”羽久自从在意起旅游这件事后,也开始把视线放在平常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以前就知道日出东升,日落西垂,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得去看。“日落的时候,我们回来看一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