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后,他才将其拿出来。

    早春的冷风悄然吹过。

    伏黑惠抬手挡了挡眼睛,缩了缩,手里的书被吹的哗哗作响,他小小“唔”了一声,等风停之后才慢吞吞睁开眼、把书页抚平。

    他小小的手忽然碰到了一封厚厚的信。

    “这个是……?”绿眼睛的小孩神情茫然,微微歪了歪头。

    将信封转了个面,那面没头没尾的写了一行字:昨天避开了你,抱歉。

    昨天?避开?

    昨天……!

    伏黑惠瞬间就蹦起来,大大的绿眼睛睁得圆圆的,他抱着信和书,像猫一样警惕的到处张望。

    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那位先生的身影。

    对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他认识我吗?还是说那位先生也是幼稚园的员工?

    惠把信夹在了书里,赶紧小跑出去,还是没看到人。在询问老师都未果后,绿眼睛的小孩就略微失望的垂下眼睫,紧绷着小脸,再度缩到了没人造访的偏僻角落。

    他犹犹豫豫的拆开了那封信。

    里面有一叠纸,大概六、七张,写满了文字。

    小家伙缓慢的展开。

    在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东西后,就愣住了。

    。

    解疑书的汉字与生僻字有用五十音标注……那孩子很聪明,应该不会读不懂。

    卯生把信封交给对方就离开了。到了晚上,他再度跟着还未消散的标记气息找了过去。

    咒灵先生扫了门口表札一眼,上头写着[伏黑]两个字。

    绕到后头,透过窗户观察,恰好看见了伏黑姐弟的相处——惠和津美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却极其亲近。板着脸的绿眼睛小孩总是对姐姐津美纪没辙。

    乍一看,家庭环境似乎并不糟糕。

    他们的母亲在厨房洗碗,卯生只能看见一个身影,看不清对方的神情;而这家的父亲似乎还没有回来。

    出差?加班?

    卯生思索着,随后缓缓松了口气。

    那孩子性格过于孤僻……大概是因为对诅咒太敏感了吧。

    如果能学会用咒力、对诅咒有所了解的话,应该能够渐渐调整过来……以后要是能开朗一些就好了。

    咒灵先生心想着,随后把那孩子归为[比较幸运的野生小咒术师]行列,紧接着结束了自己不合法的跟踪行为。

    近期大概是不用再操心什么了……再这样悄悄跟着也不好。

    没人会喜欢被跟踪。

    颓废脸的咒灵先生在心里无声的对那孩子道了个歉,随后转身回家,当晚就开始关注另一件大事。

    ——给茶茶找学校。

    茶茶才刚满五周岁没多久,小学至少要满六周岁才去,因此现在只有幼稚园一个选择。

    不过现在已经二月份了,三月中旬就是毕业季,现在插班也不合适。

    所以只能等四月份开学季的时候跟着新生一块报名入学。

    这对咒灵先生来说算是个好消息,至少他还有充足的时间挑选学校。

    茶茶在听说卯生要送她去上学时候,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是电视里那样的学校吗?”

    “可能有点不一样。”卯生想了想,没有上过学的他看着茶茶眼底的期盼,迟疑回答,“不过应该差的不远吧。”

    “是不是有很多和我一样大的小孩子?”

    “嗯。”

    “他们会愿意和我一块玩吗?”

    “茶茶是个好孩子,主动去和他们交朋友的话,一定会吧。”

    小姑娘顿时欢呼。

    但欢呼没一会她就顿了顿,歪头,好似想起了什么。

    “……不,我果然还是不去了。”茶茶纠结了半晌,摇晃了一下脑袋,说。

    “为什么?”卯生倍感意外。

    茶茶手背在后头,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她说:“因为我去上学的话,家里不就只有爸爸了吗?别人都看不见你……爸爸一个人在家的话,会寂寞的吧?”

    茶茶还记得初次见面时,对方浑身透露出来的孤寂味道。

    对他人情绪感知敏感的茶茶印象深刻。

    ——那个时候的咒灵先生,看起来真的好孤独又好难过。

    现在好不容易才好转,机灵的茶茶一点都不想要让她的父亲变回原先的模样。

    咒灵先生:“……”

    咒灵先生缓慢地眨了下眼,随后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只是上个学而已,你下午就回家了,周末还有假期,根本分开不了多久,而且,我平时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忙都忙不过来。”

    黑皮白发的咒灵平缓的说着,声音低沉微哑。

    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茶茶的脑门,神情认真温和:

    “……早就不会寂寞了啊。”

    现在的每一天,都温暖充实的让人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