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啊……”惠刚张口,就立即缓缓闭上,半晌后改口:“下周应该就知道了。”

    好险,差点剧透了。

    尸体的死因,是赌徒们对讨债人的恐惧。

    因为还不上钱,害怕被讨债人的狠厉手段所杀害,那样的恐惧……无数倾家荡产赌徒的恐惧,最终汇聚形成了名为[讨债人]的诅咒。

    “这篇小说,虽然有灵异色彩,但是却总是注重描写[人],我很喜欢这一点。”

    幸村精市带着笑容和邻桌说道,“整篇故事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故事中的灵异部分,反而是[人]……这种阅读感受实在是非常的独特又新奇。”

    “可惜角尾老师并不接受采访,我真的很好奇是什么样的老师能够写出这样的真实的作品,一定是位见识深远的老先生吧?见闻笔记……一般作者不会随随便便取名,说不定[新娘阿千]和[赌场荷官]都是有例可循的事实呢。”

    6岁大的幸村精市,带着笑容说出了能吓死不少读者的话。

    毕竟《旅者21年见闻笔记》可不是什么温柔的故事。

    不管是“新娘阿千”还是“赌场荷官”,都是典型的人性至恶的悲剧。

    幸村在惠沉默了半晌后,歪头及时补充:“啊,我是开玩笑的,我只是想以此称赞角尾老师对细节和情感把控的精彩。”

    惠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同学,微微垂下纤长的眼睫,右手微搭住嘴唇,表情有些出神的小声说:“见闻笔记……这个说法也不是不可能。”

    文章中的怪异对普通人来说是幻想,但对于知道咒术界的人来说,确实真实存在的诅咒。

    是虚构的故事吗?

    惠原本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考虑到咒灵爸爸对现代社会的陌生,可以推测对方的年龄不小,而一个岁月漫长的咒灵,见到什么都不奇怪。

    见闻笔记,或许是真的见闻笔记。

    不过——

    为什么叫做《旅者21年见闻笔记》呢?

    21年。

    这个数字,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不等惠想出答案,他就注意到了窗外路过的津美纪。

    二年级的津美纪是特地跨楼层来看看弟弟的情况的,此时她眼神闪亮,满脸欣慰的看着和同学热烈聊天的弟弟。惠在愣神后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身体。

    接着就发生了先前在家被打趣说“要交一百个朋友”的画面。

    等再度回想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惠在早饭时间问出了这个问题。

    咒灵先生抬眸看向小孩,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认真回答道:

    “剧情确实是我过去见闻的改编。”

    没能救下的新娘阿千。

    间接性成为刽子手、最后早早死去的少年荷官。

    还有其他各种人物……

    五十多年前,显然要比平和的现代混乱得多。

    “至于21年这个数字的话。”

    咒灵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暗沉沉的红眸有一瞬失神。

    但很快就收敛回来,他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黑翘发,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

    “那是因为旅人只旅行了21年。”

    茶茶眨巴眼接话:“为什么只旅行了21年?”

    津美纪歪头:“是因为旅行累了,所以回家了吗?”

    颓丧脸的咒灵很自然的点头:“啊。”

    惠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最终还是在大人的摸头攻击下渐渐像猫一样眯起了眼。

    。

    这个家没人知道咒灵先生的身世,而咒灵先生也永远不会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孩子们。

    孩子们只需要自由健康的长大就足够了。

    不需要背负已死之人的过去。

    。

    旅者只有21年。

    因为咒灵先生真正活着的时间,也只有21年。

    第35章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2009年六月份中旬。

    气温开始渐渐升高。

    。

    新的一天从打工开始。

    早上五点半,织田作之助准时在自己的出租屋内睁开眼。

    依然保留了过去作息习惯的他在十分钟内换好衣服洗漱完,然后动作精简干练的给自己热了份早餐。

    细嚼慢咽的吃完后,酒红发的少年把玄关挂着的那个报纸出版社统一发放的墨绿色挎包背好,手机钥匙钱包清点无误后塞进口袋里,在六点整利落的出门。

    “早上好,房东奶奶。”

    下楼后,织田作之助礼貌的向正在小庭院里浇花的房东奶奶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小织田。”

    白发苍苍的房东奶奶用非常可爱的尾缀称呼面前的少年。

    她的眼睛有点浑浊了,还有老花,但神情和目光却很和善,嘴角和眼眉有着深深的皱纹,一旦笑起来就显得尤为和蔼。房东奶奶虽然已经老了,但气质却很优雅,隐约还能看出年轻时的美人风姿,就连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