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绝不能丢失少主的位置。

    没有动用危险的术式,卯生咬着牙和虎次郎打的不相上下。

    他们恰好都是近战派,都喜欢用刀具,因此这一闹就闹了半个月。

    虎次郎屡战屡败,但从不气馁,一副绝对要把少主位置抢过来的模样。

    最后让虎次郎稍稍冷静下来的——是他偶然间看见卯生与佐知子相处的场景。

    。

    被任命为少主的卯生,也自然而然给佐知子带来了更高的权利和地位。

    佐知子并不为此高兴,她只是越发心疼着自己拼命努力的孩子。

    佐知子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越好,就意味着卯生受了更多的苦。

    明明……那是她和丈夫当做珍宝般爱护的孩子。

    小小的、稚嫩的孩子。

    现在,却被迫长大。

    佐知子很沮丧。

    她看着自己纤细柔弱的手,不甘心的咬牙,竭尽全力的想要做一些自己能够做的事。

    于是,卯生有了一个让鹤见家所有年幼的孩子都羡慕的母亲。

    那位漂亮到惊人的白鹤夫人从不会给卯生任何压力,她相反设法的让自己的孩子能够放松。

    佐知子记得卯生的生日,记得卯生的喜好。

    她拒绝佣人,佐知子更喜欢自己亲手去准备卯生的日常起居——她从厨艺与家务水平也因此而长进起来。

    逢年过节,佐知子还会特地准备新衣、烟火、孔明灯、祈福御守……

    平日,佐知子会耐心的给卯生讲故事、哄他睡觉。

    卯生遇到什么苦恼,佐知子也不会逼迫他开口,只是温和的表示自己永远会倾听、永远会和他一起承担烦恼。

    “我的小卯生,不要为了我而活。”

    佐知子梳理着独子那与丈夫极其相似的蓬松长发,这么温柔的说道。

    “不要担心我,我不需要什么锦衣玉食,所以……多为自己着想吧。”

    卯生是少主了,卯生小小年纪就杀死了一级诅咒,卯生得到了族老的称赞……佐知子每每听到,只会感到欣慰。

    而能够让佐知子发自内心高兴的,永远是卯生的笑容、卯生的撒娇、卯生的平安无事,和卯生给她的拥抱。

    卯生每次回家,佐知子都会微微弯腰、抚摸着他的脸,问他“今天过得开心吗?”

    只要开心就好了。

    ……

    虎次郎在下一次找茬的时候,终于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别扭的搭话。

    “……东院的那个夫人,是你母亲吗?”

    提到佐知子,卯生原本警惕的眼神顿时柔软了许多。

    “是的,那是我的母亲大人,是我最尊敬和重要的人。”

    美丽的、温柔的白鹤。

    拥有高贵不屈灵魂的白鹤。

    卯生心中如指明灯般存在的白鹤。

    “我想要她自由和幸福……所以,虎次郎,我不会把少主的位置让给你。”

    。

    虎次郎的父母,是非常典型的传统咒术师父母。

    他的双亲爱他,但并不算多么纯粹——这其中离不开虎次郎的天赋。

    这种结论,虎次郎是从他妹妹身上得到的。

    虎次郎有一个妹妹,他觉得很可爱的妹妹。

    同时也是弱小的、没有什么天赋的妹妹。

    她就并不得父母的多少关注与喜爱。

    虎次郎很别扭。

    他还记得自己母亲怀孕时温和柔软的神情,还记得自己对未出生的妹妹的期待。

    但在他妹妹出生、展露了平庸的天赋后,父母的态度就骤然变了。

    父亲让他不要再把精力放在那个平庸的血亲身上。

    虎次郎明明从母亲神情里看见了心痛和不舍,可对方却还是听从父亲的命令疏离了女儿,只有在深夜里才会悄悄去探望。

    年幼的虎次郎觉得不舒服。

    一直享受特权的他,在那一刻才觉得哪里不对。

    可偏偏他说不出具体的不适——因为所有大人都觉得这理所当然,因为虎次郎也是特权中的一员。

    因此,他根本捉摸不透自己的心情、无法将那与“不被平等对待的可怜人”感同身受的情绪具体描述出来。

    他只是……很不爽。

    于是,年幼的虎次郎简单粗暴的想:如果我当上少主,就不会有不爽的事情了。

    我就可以肆意妄为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比如说可以理直气壮去陪妹妹玩耍,不用理会父亲那“浪费时间”的谴责。

    比如说可以让母亲能够不再深夜里再偷偷探望小女儿。

    特权。

    虎次郎想要这样可以肆意妄为的特权。

    “你很爱你的妹妹吗?嗯……如果我也有兄弟姐妹的话,我想我也会很爱他们。”

    卯生很高兴能够和虎次郎好好坐下来聊天。他带着笑容,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