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过了短短三个月,朱瀚名甚至已经忘了人族的一切,忘记了襄风城的一切,他只有一个信念!

    死!

    他想快点死去。

    赵楚!

    赵楚竟然会来妖域。

    没错,遥远的回忆涌上心头,那声音,不会错。

    “赵楚,赵楚,赵楚……赵楚……”

    他没有眼珠子,无法流泪。

    他只能嘴里一遍又一遍咀嚼着这个名字,努力的去想,努力的去回忆。

    自己是个人。

    自己是炼血军营的外宗弟子。

    自己是青古国的人,是襄风城的人。

    “赵楚,赵楚……对不起……对不起!”

    终于,朱瀚名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原不原谅,无所谓了。

    “没关系,我和纪东元,都原谅你。我们都原谅你!”

    赵楚咽下一口酸楚,狠狠点点头。

    “杀了我吧,给我一个有尊严的死法,给我们这些苦难的人,一个没有痛苦的死法!”

    随后,朱瀚名满脸释然。

    所谓他乡遇故之。

    临终前,能遇到一个故人,哪怕有些恩怨,也是一场恩赐。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对不起!”

    赵楚难过的低下头,深深一鞠躬。

    “看到那些妖兵的刀了吗?他们临死前都要折磨我们,给我们一个没有痛苦的死法。你不是杀人,你是在救人,赵楚,你救救我们!”

    朱瀚名咬牙切齿,几乎是在命令赵楚。

    那些刀很钝,哪里是斩杀,分明是生生将人砸死,其痛苦可想而知!

    “杀了我!”

    “英雄,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一瞬间,幽幽的声音,令赵楚手掌颤抖,指尖不断颤动。

    没有任何办法。

    根本不可能将这些人救出去。

    “放心吧,我会让你们毫无痛苦的死去,让你们再也不用经历苦厄。”

    “我不懂往生咒,不会安魂曲。但我懂杀戮,我懂复仇。从现在开始,每一个凶妖的命,就是往生咒里的每一个字,我用凶妖的命,来祭奠诸位英雄的亡魂。”

    “我代表整个人族,恭送诸位英雄!”

    随后,赵楚狠狠一咬牙,再次一鞠躬。

    “赵楚,谢谢你。如果有来生,我们再做兄弟。如果有来生,我朱瀚名,一定再不负你,再不负纪东元。再不负那一声……兄弟。”

    话落,朱瀚名空洞的眼眶,望着天空深处。

    似乎襄风武院那个小茅屋出现了,漂泊大雨的夜,三个人挤在一张破席子上,谈论着天下大势,谈论着哪个娘们屁股大,谈论着发达以后如何去挥霍,去醉生梦死!

    “走好……兄弟!”

    口中呢喃一声。

    咻咻咻咻咻咻!

    下一息,赵楚乾坤戒一闪,三百粒尘埃大小的元磁金尘直接铺散开来,呈一道扇形,宛如暴雨梨花。

    一道道金线铺天盖地,织成一道金色巨网。

    金尘从眉心没入,从后脑穿透。

    这是最迅速,最没有痛苦的死法。

    赵楚不忍他们再承受一点点伤痛,不忍他们再经受一点点苦厄。

    一颗颗头颅垂下,却没有了那死寂的痛苦表情,反而是一道道超脱的笑。

    临死前,终于再也不用承受那肮脏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