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你以为自己是天神吗?”

    “哪怕是天神,也不可能照顾到每个人。”

    “各人只有各人福,北界域不是你赵楚一个人的北界域,该承受的苦厄,也不应该是你一个人。”

    洪断崖的话,令赵楚冷静了一些。

    “你的长辈,你的兄弟姐妹,你的师兄弟,逆天改命,命格太顺。”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乞丐,突然得到富可敌国的财富,你觉得,是福是祸?”

    “就说那十个天择,他们何德何能?那些年轻的天择,一步登天,他们又付出过什么?”

    “你仔细想想,他们这些人,能撑得起这样的机缘吗?没有刚硬的命格,哪怕你帮他们渡过这一劫,下一劫,你能保证在跟前吗?”

    洪断崖继续在质问。

    赵楚弯腰,狠狠喘着粗气,他满脸的惊愕,瞳孔里的猩红,也在缓缓褪去。

    矫枉过正。

    因为自己是孤儿,因为自己在陌生的世界,太渴望亲人,太渴望家。

    所以,自己对家,对北界域,看的有些过于重要。

    就像一个溺爱孩子的父母,恨不得吃饭都嚼碎了喂。

    这种养孩子的方式,到底是害,还是爱。

    洪断崖说的没错。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北界域天翻地覆,如今的北界域,会是另一个命运。

    依旧是元婴至强的世界。

    吕休命,井青苏,李九川,黄宫义这些人,依旧是青古国的金丹境大臣。

    神威皇庭依旧是凌驾北界域的至强皇庭,无人能撼动。

    而聂尘熙和青天易二人,将在蹉跎中,等待着虞白婉的降临,然后被黑燕轻而易举的灭杀。

    一切重启。

    没有任何改变。

    而因为自己的出现,短短几年,曾经那些金丹,境界简直是在疯狂的飞跃。

    每一个元婴,每一个天择,都要渡过恒定的劫数。

    北界域的人,承受的灾厄,还是太少。

    “洪前辈,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亲人。”

    赵楚喃喃自语。

    “幼稚。”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哪怕你有朝一日,真的成了永恒的神,你也要接受苍生为刍狗的事实。”

    “生生死死,人各有命。”

    “你能挡得住中央域,但你能挡得住生老病死吗?”

    “就说那个水蝶,百年之后,她必然会寿元枯竭而死,你如何去挡?”

    “修真一道,修问心无愧,你无故给自己的道心增加枷锁,只会作茧自缚。”

    洪断崖言语,前所未有的严肃。

    心魔之劫。

    赵楚的修道之路,终于遭逢了修士的必经魔渊。

    “前辈,我明白了。”

    赵楚颤抖着双手,狠狠咽下一口唾沫。

    但他内心还是在焦虑。

    北界域上空的屏障,即将消散,他已经看到了沉府升脸上的决绝。

    或许,自己连师尊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不,你根本不明白!”

    “修真一道,并不是修太上忘情,并不是让你绝情忘性。切记,是问心无愧之道。”

    “如果你此刻可以去北界域,自然要破了中央域侵略这一劫,责无旁贷。但你走不开,你分身乏术,你要承受有人在战争中死去。”

    “你要直面你自己,你要承认,你不是万能的神,你只是个元婴的修士,你也是芸芸苍生中的一员,你并不强大。”

    “你要坦然承认,你拯救不了全世界。你要给自己的心,喘息的机会。”

    洪断崖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如锋利的刀,直接穿透赵楚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