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永宏自嘲的笑了笑,突然转头问赵楚。

    赵楚沉默着。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人性就是这样,无论地球还是修真世界,哪哪都一样。

    上学的时候,每个班都会有一个被人欺负的同学,他或许很胖,或许很笨,或许胆小,或许有各种各样的缺陷。

    这个同学,也企图融进大集体,也渴望和同学一起玩耍。

    但可惜。

    他乐于助人,帮助同学值日,会当成是蠢。

    他的笑,就是傻笑。他的哭,就是傻哭。

    在别人看来,他连呼吸都冒着应该被欺负的傻气。

    这个同学,就是整个班级的小丑笑柄,供人取乐。

    恶性循环之下,这个同学的性格将更加懦弱,严重一点,可能会直接摧毁他的一生。

    在学生时代,谁敢说没有鄙夷过这个同学,没有悄悄欺负过这个同学。

    哪怕你冷眼旁观,也是一种冷漠的羞辱。

    更可怕的是,很多教师,也当众羞辱他,给学生做了表率,让心智不全的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起码他赵楚,曾经欺负过那个同学,因为是班干部,赵楚甚至还是带头者。

    直到成年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当年一脸童趣的自己,是何等的面目可憎。

    但时光无情。

    随着毕业,天各一方,曾经那个傻同学,早已经在记忆中消散。

    你想道歉,却连人都见不到。

    这就是人性,也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溃烂过程,伤痕很丑陋,但又难以避免。

    其实赵楚从王照初的眼神里,能看出来内疚。

    但又能如何呢?

    过去的时光,你又凭什么去抹去。

    所以赵楚沉默,他在羞愧,替自己羞愧,替王照初羞愧。

    赵楚的表情,令皮永宏都是一愣。

    那眼神里的愧意,竟然是真心实意。

    摇摇头,皮永宏的言语又柔和了一些。

    “我和纤柔一样,我们都是异类,被整个世界所摒弃的畸形。”

    “当初我逃避的时候,就应该带走纤柔。”

    “我是个懦夫,我是个蠢货。”

    “我逃了,我跑了,我却将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讥笑,扔给了纤柔一个人去承担。”

    “她那么脆弱,那么单纯,如何能扛得起沉甸甸的耻辱。”

    “我根本不敢想象,那一夜她经历了什么,更不敢想向王照初他们狰狞丑陋的脸。那些恶毒的言语,比剑刃还要锋利,比毒液还要毒辣。”

    “千年时间,纤柔死后的笑,一直在折磨着我,我一刻都不敢忘记。”

    皮永宏转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气氛陷入了死寂。

    赵楚呼吸很轻,他知道皮永宏又看到了纤柔仙子,所以没有去打扰。

    “所以,你知道我有多恨王照初和刘竹烙吗?”

    “他们明明有能力阻止纤柔自杀,却袖手旁观。他们明明可以驱散那些嘲讽的弟子,却无动于衷。”

    “如何讥笑我,我都可以忍,可以笑着不在乎。但羞辱纤柔,他们不配,任何人都不配。”

    “所以,纤柔死的时候,皮永宏也死了。”

    “曾经那个愚蠢的懦夫,已经烟消云散。留在人间的皮永宏,只是一个丑陋的灵魂,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斩了王照初,斩了刘竹烙,将二人碎尸万段。”

    “然后……下地狱,在纤柔面前忏悔。”

    皮永宏的言语再次冰冷下来,赵楚呼吸的时候,竟然是呵出了白森森的寒气,可见皮永宏附近的温度有多低。

    “半年时间,我用各种方式,将那一夜羞辱纤柔的弟子,全部格杀。”

    “可面对王照初和刘竹烙,我却无能为力。”

    “他们二人有很深的靠山,有护道长老,我根本就无法靠近。而我因为乱杀弟子,也被圣尊关押在了秽舌禁地。”

    “无意中的机缘,我在秽舌禁地,得到了毒道的传承。”

    “从此以后,地齐海再无丹师皮永宏,只剩下了一个歹毒的魔头。”

    说着,皮永宏又沉沉的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