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阅读区时就看到顾幸乐的陈清星就是在这个时候看了他一眼，一眼就看出了他有些不对劲。没像之前那样掩饰表情悄悄看自己，坐在那儿一脸魂不守舍。
陈清星看了看他那张桌子，桌上只有两本翻开的《月亮与六便士》，手机不在桌面上，书包和外套放在另一把椅子上。但看他表情，也实在不太像是书里的内容让他成了这样。
“你好，请问你有哪里不舒服吗？”陈清星不知道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走过去开口询问。
顾幸乐被陈清星从沉思里叫醒，看向声音的来源。
闯进陈清星眼里的，就是顾幸乐迷茫受伤的眼神，眼睛盈满了没有滴落的泪水，眼圈和鼻头都通红，放在桌上无力的手微微攥紧。
“没，没不舒服。”顾幸乐心不在焉地答道，一时忘了还在书店里，说话的音量大了些，引得周围一些人看了过来。
“书店里呢，有些人说话声音能不能小点儿。”顾幸乐旁边位置一个女生说道。
顾幸乐清醒了些， “抱歉，抱歉，我这就走。”说完便手忙脚乱地往门口走去，什么都没拿。陈清星看他这个样子，便拿上顾幸乐和自己的东西跟了上去。
出了门陈清星拉住顾幸乐，把外套递给他， “室内室外温差大，先把衣服穿上。”
顾幸乐好像在想什么事，没有反应，陈清星只好动手给他套上。
穿上外套后，顾幸乐自顾自地往前走，陈清星怕他一个人在路上出事，就在他身后一两步的地方跟着。
顾幸乐出了店门后一直向前走，在周末熙攘的人群中几次撞到路人，在第三次扶住差点摔在地上的顾幸乐后，陈清星走上前和他并排着走，带他避着点儿路人。
不熟悉的人和事，陈清星没有开口询问的习惯。今晚还有时间，也不急着回家，陈清星打算先跟着他，免得出事。就算是不熟的人，陈清星也不吝于释放自己的善意。
二人穿过热闹的购物广场，要过马路的地方陈清星都拉着顾幸乐的手腕走了过街天桥或者地下通道。陈清星以为他是要回学校，但顾幸乐走得离学校越来越远。
越来越晚，顾幸乐走了一路也累了，他在一个湖边的长椅上坐下。
“陈先生，你说，他要去追他的月亮，没人拦得住他，我妈也没想过要拦他，但为什么一个六便士也不给我们留呢？还在几个亲戚家借了一大笔外债，他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们孤儿寡母了。”
陈清星并不说话，安静地在旁边坐着。
“他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他走以后我妈一个人带着两岁的我该怎么生活。还是说，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在乎而已。”
看他冷得有点发抖，陈清星取下自己的围巾递给他。
顾幸乐接了过来，裹在自己手上，没有围在脖子上。 “他突然离家之后给我妈打电话，说要向斯什么兰学习，要去追月亮。”
“我妈没什么文化，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一直以为他是去投靠哪个作家了，以为他卖了房子和家里能卖的一切东西是因为那个作家收徒弟很贵。”
“他拍拍屁股去追月亮了，却让我们为了生活下去苦熬了好多年。”
夜里天冷，风吹得顾幸乐有些流鼻涕，吸了吸鼻子， “你说我妈要是知道他要学的那个人是个小说角色，她会不会觉得很可笑。”
“要是知道他只学了人家抛妻弃子，没学人家净身出户，反而一分钱也没给家里留下，我妈还会让我别怪他吗。”
陈清星还是沉默着，顾幸乐也沉默了。
岸边的路灯亮着，湖面上泛起水波涟漪，枯草和树被风吹出了些声响。夜里的风，又冷又锋利，厉害得很，吹得顾幸乐想流眼泪。
“想哭就哭吧，我戴耳机。”说完，陈清星从兜里拿出耳机，点开播放器开始听歌。
顾幸乐接过陈清星递过来的纸巾，又忍了一会儿看没人路过，就慢慢低声哭了起来。
自记事起他都很少哭，不管是别的小孩子嘲笑他欺负他没有爸爸，看着妈妈为了赚钱养家受伤病倒，还是和林易的突然分手，他都不曾哭过。
因为他知道比起流眼泪，尽快接受现实更重要。这世上有很多人，光是活下去就要花费所有力气，哭这种耗费时间和精力又完全没用的事，是奢侈品。
但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和妈妈这么多年来吃的苦受的罪，都是因为那个人要学人追月亮。这太荒唐，太可笑了。他其实只想笑，但他第一次这么想哭。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用完两包纸巾后顾幸乐慢慢平静下来。
陈清星见他缓了过来，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在书包里振动了好一会儿，我就拿出来了。你妈妈给你打了几个电话。”
顾幸乐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回了电话过去。
“妈，我刚在洗澡呢。”
“快要期末考试了，最近任务重，这周就不回来了。”
“天气预报看到啦，您放心吧。”
“嗯呢，您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顾幸乐扭头看向陈清星， “对不起啊，把你耽误到这么晚，都快十点了。”
“没事，今晚没工作。”陈清星边说边摘下耳机。
顾幸乐注意到他的动作， “你带着耳机也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不是降噪耳机。”
“好吧。那个，很晚了，我们回去吧。可……这是哪儿啊？”
“林心湖。”
“走了这么远，那我们走吧。”
“打车吧，走回去太晚了。”陈清星站起来。
顾幸乐也站起来，伸出手准备拿过自己的书包， “好，我来叫车。我们……一起吗？”
“我来拿，先去路边吧。”
“你把围巾围上吧，你毛衣领子低。”顾幸乐伸手把陈清星的围巾递了过去。
陈清星摇摇头，没有接过， “你围吧。”
陈清星看了看他那张桌子，桌上只有两本翻开的《月亮与六便士》，手机不在桌面上，书包和外套放在另一把椅子上。但看他表情，也实在不太像是书里的内容让他成了这样。
“你好，请问你有哪里不舒服吗？”陈清星不知道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走过去开口询问。
顾幸乐被陈清星从沉思里叫醒，看向声音的来源。
闯进陈清星眼里的，就是顾幸乐迷茫受伤的眼神，眼睛盈满了没有滴落的泪水，眼圈和鼻头都通红，放在桌上无力的手微微攥紧。
“没，没不舒服。”顾幸乐心不在焉地答道，一时忘了还在书店里，说话的音量大了些，引得周围一些人看了过来。
“书店里呢，有些人说话声音能不能小点儿。”顾幸乐旁边位置一个女生说道。
顾幸乐清醒了些， “抱歉，抱歉，我这就走。”说完便手忙脚乱地往门口走去，什么都没拿。陈清星看他这个样子，便拿上顾幸乐和自己的东西跟了上去。
出了门陈清星拉住顾幸乐，把外套递给他， “室内室外温差大，先把衣服穿上。”
顾幸乐好像在想什么事，没有反应，陈清星只好动手给他套上。
穿上外套后，顾幸乐自顾自地往前走，陈清星怕他一个人在路上出事，就在他身后一两步的地方跟着。
顾幸乐出了店门后一直向前走，在周末熙攘的人群中几次撞到路人，在第三次扶住差点摔在地上的顾幸乐后，陈清星走上前和他并排着走，带他避着点儿路人。
不熟悉的人和事，陈清星没有开口询问的习惯。今晚还有时间，也不急着回家，陈清星打算先跟着他，免得出事。就算是不熟的人，陈清星也不吝于释放自己的善意。
二人穿过热闹的购物广场，要过马路的地方陈清星都拉着顾幸乐的手腕走了过街天桥或者地下通道。陈清星以为他是要回学校，但顾幸乐走得离学校越来越远。
越来越晚，顾幸乐走了一路也累了，他在一个湖边的长椅上坐下。
“陈先生，你说，他要去追他的月亮，没人拦得住他，我妈也没想过要拦他，但为什么一个六便士也不给我们留呢？还在几个亲戚家借了一大笔外债，他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们孤儿寡母了。”
陈清星并不说话，安静地在旁边坐着。
“他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他走以后我妈一个人带着两岁的我该怎么生活。还是说，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在乎而已。”
看他冷得有点发抖，陈清星取下自己的围巾递给他。
顾幸乐接了过来，裹在自己手上，没有围在脖子上。 “他突然离家之后给我妈打电话，说要向斯什么兰学习，要去追月亮。”
“我妈没什么文化，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一直以为他是去投靠哪个作家了，以为他卖了房子和家里能卖的一切东西是因为那个作家收徒弟很贵。”
“他拍拍屁股去追月亮了，却让我们为了生活下去苦熬了好多年。”
夜里天冷，风吹得顾幸乐有些流鼻涕，吸了吸鼻子， “你说我妈要是知道他要学的那个人是个小说角色，她会不会觉得很可笑。”
“要是知道他只学了人家抛妻弃子，没学人家净身出户，反而一分钱也没给家里留下，我妈还会让我别怪他吗。”
陈清星还是沉默着，顾幸乐也沉默了。
岸边的路灯亮着，湖面上泛起水波涟漪，枯草和树被风吹出了些声响。夜里的风，又冷又锋利，厉害得很，吹得顾幸乐想流眼泪。
“想哭就哭吧，我戴耳机。”说完，陈清星从兜里拿出耳机，点开播放器开始听歌。
顾幸乐接过陈清星递过来的纸巾，又忍了一会儿看没人路过，就慢慢低声哭了起来。
自记事起他都很少哭，不管是别的小孩子嘲笑他欺负他没有爸爸，看着妈妈为了赚钱养家受伤病倒，还是和林易的突然分手，他都不曾哭过。
因为他知道比起流眼泪，尽快接受现实更重要。这世上有很多人，光是活下去就要花费所有力气，哭这种耗费时间和精力又完全没用的事，是奢侈品。
但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和妈妈这么多年来吃的苦受的罪，都是因为那个人要学人追月亮。这太荒唐，太可笑了。他其实只想笑，但他第一次这么想哭。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用完两包纸巾后顾幸乐慢慢平静下来。
陈清星见他缓了过来，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在书包里振动了好一会儿，我就拿出来了。你妈妈给你打了几个电话。”
顾幸乐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回了电话过去。
“妈，我刚在洗澡呢。”
“快要期末考试了，最近任务重，这周就不回来了。”
“天气预报看到啦，您放心吧。”
“嗯呢，您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顾幸乐扭头看向陈清星， “对不起啊，把你耽误到这么晚，都快十点了。”
“没事，今晚没工作。”陈清星边说边摘下耳机。
顾幸乐注意到他的动作， “你带着耳机也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不是降噪耳机。”
“好吧。那个，很晚了，我们回去吧。可……这是哪儿啊？”
“林心湖。”
“走了这么远，那我们走吧。”
“打车吧，走回去太晚了。”陈清星站起来。
顾幸乐也站起来，伸出手准备拿过自己的书包， “好，我来叫车。我们……一起吗？”
“我来拿，先去路边吧。”
“你把围巾围上吧，你毛衣领子低。”顾幸乐伸手把陈清星的围巾递了过去。
陈清星摇摇头，没有接过， “你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