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星站到他旁边了。

    “说吧,我听着。”顾幸乐故作平静地说,声音不大,但他知道他旁边的陈清星听得到。

    因为他们靠得很近,顾幸乐觉得自己甚至能感觉到陈清星的衣角被风扬起,扣子轻轻地打在他的外套上。

    他觉得陈清星跟过来时可能没估计好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小心站得近了些,便主动往旁边挪了一点。

    陈清星感觉到他的动作,眼神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从哪里说起呢”,陈清星也像顾幸乐一样把两只小臂放在栏杆上,“我也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陈清星,33岁,生于c市,长于c市,十几年前毕业于c大建筑系。”

    “我爸以前是个书店老板,我妈以前是个语文老师。我妈在我大二那年因病去世了,我爸在她走后的第十一年也去世了。所以我现在一个人生活,住在大学城附近的华林公寓。”

    “工作方面的话,我自己是个建筑设计师,正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开自己的工作室,兼职是书店老板。”

    “有过一个前任,他叫李理。我们曾经在一起三年,已经分手六年了。分手后,他…他结了婚,当了父亲。”

    听到这里,顾幸乐猛地转头看向陈清星。

    他看到陈清星不知道正看着海面还是放空,面色如常,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日常小事。

    顾幸乐回过头,听着身后放风筝的小孩子追逐奔跑欢笑的声音,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着。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休息好了吗?”陈清星转过头来问他,“我们去下一站吧。”

    “啊?好。”顾幸乐跟在他身后,一起去取了车,这次陈清星骑在了前面。

    陈清星边骑车边在想接下来应该先和顾幸乐说什么,而顾幸乐在他右侧后方,一边消化陈清星最后说起那个人时说的话,一边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看。

    陈清星的左手握着车把,右手大拇指放在车铃旁边。晒着太阳骑车有些热,陈清星把衣袖挽起了些,小臂裸露着一截,顾幸乐看见手腕靠上一点的位置上有一道疤。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仔细细地确认了几次。真的是一道疤,顾幸乐下意识地就觉得那是刀疤。

    那是怎么来的?是因为,李理吗?

    想到这里,顾幸乐的心慌乱了,没注意控制方向差点撞到路边的花坛,猛地按了刹车后车轮和沥青路面发出了难听刺耳的摩擦声。

    听到声音,陈清星也停在路边,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腕问他:“怎么了?撞到了吗?有哪儿受伤吗?”

    顾幸乐收回自己的手,“没,没事,及时刹住了。”

    把车的位置摆正后,顾幸乐说:“没事。我们走吧。”

    陈清星上车时不经意低头看到了自己小臂上的那条疤。

    他看到了吗?所以才骑到路边去了?陈清星知道自己过会儿应该先和他说什么了。

    两个人到第二个中转站时,路边有学生模样的人在卖绿豆冰棍,顾幸乐看了看他们抱着的泡沫盒子上画着的冰棍,走了一段觉得这个味道应该不错就又回头看了一眼,想到绿豆冰棍的味道舔了舔嘴唇。

    陈清星注意到他的动作,折返回去买了两根。叫住一直往前走的顾幸乐时,看到他眼里的惊讶和悄悄慢慢变红的脸,陈清星也悄悄弯了弯眉眼。

    “看着挺好吃的,陪我吃一根吧,这个季节如果在c市吃冰棍可就不算享受了。”陈清星先拆开一支冰棍的包装然后把冰棍递给顾幸乐,再拆开了剩下的那支。

    顾幸乐“嗯”了一声,默默一边吃一边想:“又丢脸丢大了,二十几岁大小伙子了盯着冰棍看什么看。”

    两人走到海边观景台边的长椅上坐下,陈清星把拿着冰棍的手垂在膝盖上,顾幸乐怕冰棍化了所以吃得很快,这会儿正捏着木棍。

    “我手上的疤,不是为他割的,也不是他割的,是我爸。”

    顾幸乐听到他这句话,又去看他的手臂。

    这次近了些,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条疤并不算狰狞,疤周围新生的组织并不是很突出,可能已经有些时候了,疤表面已经有点微微泛白。

    “是为了阻止我爸割自己,被误伤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给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鞠个躬~

    很高兴大家能喜欢顾幸乐和陈清星的小故事

    谢谢驻足

    比心~

    第20章

    顾幸乐等着陈清星继续说下去,但说完这句话后,陈清星就专心吃冰棍了。

    顾幸乐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陈清星还会不会继续说下去,他听了这句话觉得这已经算是一个人心里很隐秘的部分了。

    陈清星,会继续和自己说那些可能没那么美好的经历吗。

    其实不说也是正常的,毕竟两个人还什么关系都没有。

    可是如果说了,那会代表什么呢……

    顾幸乐想得入神,陈清星从他手里拿走木棍去丢垃圾。看见陈清星迎面朝他走来时,顾幸乐才从自己乱糟糟的思绪里抽离。

    陈清星坐下后,顾幸乐觉得他大概又没估计好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甚至能透过两个人的衣服感觉到陈清星的体温,暖暖的,热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