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之事,让他清楚地明白了。

    小狐狸在不知不觉中于他的心中占了什么位置?多么重要?

    空言紧盯着小狐狸,黑漆漆的眼底深处藏着太多数不清也倒不出来的情绪。

    佛是空言一生追求,是他的信仰,至少在没认识景行之前一直都是,但在今天信仰、追求同情相碰。

    世间安得两全法,又怎么可能不负如来和不负他呢?

    二者选其一。

    空言乱了,不知道如何了。

    一个是信仰、一个是深爱。

    “哎。”

    空言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某个没心没肺、睡得香甜的小狐狸抱到自己的腿上睡着。

    刚景行睡觉前,就非要趴在他的腿上睡。

    空言当时心思烦闷,压根不想搭理景行;特别是这件事情跟景行那么大关系,景行什么都不知道,还在他眼皮子下面晃。

    空言看着更心烦了,想也没想就把这小狐狸扔在兽皮上睡觉。

    景行折腾了两个来回,被放回兽皮上两次后。

    就不折腾了,安稳睡了。

    空言想起刚才的事情,手上微微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义无反顾地把某个小狐狸抱到了自己的腿上睡。

    明明是自己赶下去的,现在看到小狐狸不睡自己腿上,反而自己不习惯了。

    还非要把人抱上来才舒服。

    空言紧蹙眉头。

    景行哪知道自己折腾那么久没上去的腿,在自己睡着后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抱上来了。

    空言轻轻用手顺了顺景行的狐狸毛。

    温柔地、一下一下。

    空言垂下眼眸,视线停留在景行的身上,瞳孔却没有对焦,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这一夜就是这么过去的。

    一个满心思虑,夜不能寐;一个啥也不想,睡得香甜。

    第二日,早。

    等景行睡觉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山洞里面了。

    空言抱着景行坐在一颗树下,景行就趴在他的腿上。

    见景行醒来,空言把景行从自己腿上抱下来,放在旁边的一些野果子面前。

    “吃些。”

    景行变回人,靠着空言的肩膀。

    头搭在空言的肩上。

    漫不经心地捡起了地上的果子,丢到自己的嘴里。

    “有点酸。”

    “红色的甜。”

    空言偏头,回了句。

    这要是平时,景行靠在他肩膀上,空言早就把人推开了,今天却没,甚至是举止都带着些许亲近之意。

    空言从景行手心里挑了一颗红色的野果,递到景行嘴边。

    这放在平时,也是不可能的。

    空言喂景行,你在想屁吃。

    景行就着空言的手指,叼住果子吃掉。

    点了点头。

    “还要。”

    空言又接着挑了几颗放景行嘴里,景行迷迷糊糊地趴在空言的肩头,好像还没怎么清醒过来一样。

    被空言接连二三喂了好几颗,景行才猛然反应过来。

    “?”哪里不对劲?

    景行猛然坐好,扭头疑惑不解地盯着空言。

    “你脑子不对了?”

    空言突然之间喂他吃东西,景行有点微微的惶恐,事出反常必有妖。

    空言微微摇头,收回了手。

    “并未。”空言转移话题,“施主,一会儿便进城了,进了城便到寺庙了。”

    景行沉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原来如此。

    空言这个死秃驴一直非常坚定自己心里的想法,就是佛祖,还曾经大言不惭地对景行说铁定会忘记景行。

    现在回到寺庙,空言恐怕就不会再出来了。

    那这就是所谓的传说中的最后的晚餐吗?

    离别之际的践行?所以对他这么好?

    “这是我最后的晚餐?”

    “是。”

    景行:艹。

    是???

    “呸。”景行呸呸两下,把手里的果子都扔掉,“不想吃了。”

    空言:“……”

    这些果子,是空言清晨估摸着小狐狸要醒了,提前半个小时抱着景行在林子里找的。

    现在全被景行嫌弃地扔掉了。

    空言能怎么办?

    只能宠着呗。

    “不吃便不吃了。”

    毕竟宠着这件事情是会上瘾的,只要宠了就戒不掉了。

    空言起身,“施主,可否同贫僧一起去寺庙?”

    景行:当然不能啊。

    “怎么?你还没确定我就是你的劫吗?”

    空言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垂眸凝视着景行,眼底神色浓稠,让景行根本就看不懂此刻的他在想些什么。

    空言没有说话,景行就以为空言这是默认了。

    当即恨恨咬牙。

    “死秃驴。”

    “……”??

    “我不去。”你也别想去。

    景行起身,思索着把空言就此打包带走的几率多大。

    回寺庙,有什么可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