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傅之曜,倒也没说什么。

    傅之曜一个大男人自然没啥避讳,三下五除二地换上,只是有些膈应是死人的衣服。换的过程中,下意识遮挡了胸口处的刺青,这些悍匪见到他身上多处旧伤,他就苦笑一声,都是之前在牢里遭的罪。

    众人对他的遭遇又多信了几分。

    处理好一男一女的尸首,便启程回匪寨。

    这伙悍匪盘踞在清风山上,离上京有一定距离,已然出了上京地界,位于冀州清风县,他们所在的匪寨因山上一汪清泉得名,称为清泉寨。

    寨名倒是文雅,只是干的事与之不符。

    这次之所以到上京附近打劫,便是因为被冀州官府盯得紧,才会突发奇想到上京附近搞点下半年的物资,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顺便也游山玩水一趟,老呆在清风山上早就呆腻了。何况,他们只在这里干一票,上京的官老爷们不一定能怀疑到他们头上。

    黑脸大汉李奎是清风寨的大当家,红衣女人李幺娘是匪寨里的三当家,也是李奎的亲妹子。

    两兄妹恶贯满盈,抢劫商贾百姓,随行船只,干得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一行人扮成押送货物的镖师,走得水路。

    傅之曜和沈琉璃的伤都被简单处理了一下,相比沈琉璃右手臂的伤,傅之曜左手骨折的伤比她严重得多,支了板子固定后,又用绷带吊着。

    但沈琉璃除了外伤,还有内伤在身,坠崖的过程中又发作了心疾,是以迟迟没有醒来。

    李奎三番两次色心不死,想来摸摸小手,摸摸小脸之类的,都被傅之曜有意无意地给挡了回去。

    不仅如此,短短几天的功夫,李幺娘就被他迷得五迷三素的,开始帮他说话。

    让她大哥别急得跟色猴子一样,人家伤重不醒,就想着占人便宜,跟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也不怕惹寨中兄弟笑掉大牙。

    李奎被李幺娘骂得臊得慌,只得悻悻地收了心思,倒是没再打沈琉璃的歪主意。

    傅之曜自然是千恩万谢,捧着李幺娘说了许多好话,这些好话跟不要钱似的,李幺娘愈发飘飘然。

    “我们兄妹得遇三当家的恩惠,在下真的无以为报,日后定当为三当家卖命效劳。”

    李幺娘瞥了一眼傅之曜病恹恹的面容,以及瘦弱的身躯,笑了声:“你?算了吧!”

    “在下所言皆出自肺腑,只要三当家用得着在下,在下万死不辞!”

    看着男人熠熠生辉的眼睛,仿佛鞠满了星光,李幺娘万年难红的脸,突然红了一下,扭过头:“你还一口一个三当家?真是个呆子!”

    傅之曜勾了勾唇:“幺娘!”

    “诶。”

    李幺娘应了声,觉得脸热热的,忍不住捂着脸跑开了。

    奇怪!就是亲见寨子里的男人同女人做那档子事,李幺娘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可方才自己竟然会觉得羞涩。

    然而,她却不知道傅之曜转身的刹那,眼里的寒意跟结了冰渣子似的。

    傅之曜推开船舱的门,来到沈琉璃住的舱房,眸光晦暗不一。

    沈琉璃!

    为了保你清白,害得我牺牲了色相。

    三五天后,顺利回了清风寨。

    李奎搓着手,两眼放光地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沈琉璃,不满道:“都已经让薛老头给她治了伤,怎么还不醒?”薛老头是寨子里的赤脚大夫。

    傅之曜凝着沈琉璃依旧泛白的小脸,说道:“薛郎中说她有内伤在身,可能不会那么快醒来。”

    “大爷都快等不及了。”

    傅之曜皱眉,眸底的寒光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不易察觉。

    说话间,沈琉璃手指轻动,幽幽睁开眼睛,一醒来就看见一双令她恶心反胃的眼睛。

    想也没想地抬手,就要将床旁不怀好意的男人掀开。

    然而,下一瞬,手却被傅之曜握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温雅的眸子掠过一抹喜色,道:“阿璃,我们得救了!这里是清风寨,幸得大当家和三当家收留,我们两兄妹总算不用风餐露宿躲避官府的追兵了!”

    什么鬼?

    他们竟然都还活着?

    沈琉璃静静地看着傅之曜,没说话,却也没表现出任何过激的反应。

    傅之曜捏了捏沈琉璃的手心,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一脸担忧道:“阿璃,你是不是摔坏了脑子,不记得你的兄长阿曜了。”

    沈琉璃酝酿了一会儿情绪,抿着唇,颤声唤道:“哥……哥哥。”

    手却暗暗使力,狠拧了傅之曜一把。

    第48章 二更合一

    这一声带着颤音的哥哥, 唤得软绵柔弱,饱满对傅之曜这个兄长的依赖与眷念,还有不了解情况的懵圈茫然, 听得傅之曜五味陈杂, 俊秀的脸庞呈现出一丝龟裂,转瞬却恢复如常。

    “哥哥, 我们真的摆脱了官兵的追捕,日后都不用露宿风餐了吗?真的……真的可以过安生日子, 安稳度日了吗?”

    沈琉璃越发用力地拧了他一把, 只是刚醒来浑身无力, 用的劲儿实在是小, 尤其是面对傅之曜这个惯常会忍痛的主儿,这点疼儿还不及蚊子叮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