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同住了几个月的室友猜忌他偷窃,杨翊心里也没有特别的感觉,非常平静地开口:“你可以去的房间也看看。”

    肖小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扭捏着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杨翊干脆自己主动将房门打开,示意肖小辰可以随意。

    杨翊的房间不大,里面的物件也很简单,就是一张单人床,床还有些旧,一个连在墙上的衣柜,另外还有套小桌椅。一眼望去整整齐齐,什么多余的东西都看不见。

    肖小辰小心地进去,左右看看,先从衣柜下手。

    衣柜老化得严重,推拉衣柜门的时候伴着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噪音,打开之后衣服也寥寥无几,稀疏得很。

    肖小辰还记得杨翊是他房东外加同事,没敢太过分,翻找的时候动作小心了很多,没把杨翊的东西弄得太乱。

    找完了衣柜,房间里好像也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了,肖小辰想了想朝地下一趴,看向杨翊的床下。

    床下也很干净,没有积灰,一眼看过去能看到一个小箱子,就箱子的大小而言应该放不下一双鞋。

    箱子旁边还有一卷东西,肖小辰想将这玩意拨开,但手指碰过去好像染了什么东西,肖小辰心里一颤,将手收回来一看——他的手指上沾了红色的东西!

    “啊——!血?!”肖小辰不受控制地大叫出声。

    本来站在门口的杨翊赶紧进来,问道:“什么?”

    肖小辰的眼里满是惊恐,见到杨翊之后才稍稍缓过来了一些,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太丢脸,过于大惊小怪了。

    稳了稳心神,肖小辰将手指伸出来给杨翊看,问:“你床下是什么?”

    杨翊也一脸疑惑,俯下身将床下的东西拉了出来,是一副卷起来的画。

    杨翊摸了摸画,再看自己的手,上面也染了红色,“你手上的是颜料,好像是掉色了,你自己可以闻闻。”

    “哦哦哦……吓死我了。”肖小辰长吁一口气,仔细一看手上的红色确实不是液体的,再将手指凑带鼻子下使劲闻,但他也没嗅出有什么特别的,“你这是什么颜料,怎么还会掉色。”

    “我也不清楚,”杨翊含糊应付,“你找到你的鞋没。”

    “没,不好意思啊杨翊。”

    这画上面一片红红的,看上去还有些恶心。肖小辰心里莫名有些害怕,但还是想看看画上是什么内容,可惜杨翊手拿着画,完全没有展开给肖小辰参观的意思,肖小辰也不好继续冒犯杨翊,只能作罢。

    “没事。”杨翊道。

    肖小辰离开杨翊的房间之后,门也随之被关上,所以肖小辰根本没能看见杨翊卸下镇定之后的样子。

    杨翊手紧紧捏着画,急促地呼吸着,甚至连眼里都泛起了红色,一层薄薄的泪水浮出来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杨翊有些颤抖,好半天才找到控制自己身体的方法,颤颤巍巍地打开了这幅画卷。

    画上的内容是几朵看不出品种的花,这些花都是红的,画得随意,不比幼儿园的孩子好多少,最上方还有一行字——生日快乐。

    多少年没有打开这幅画看过了,杨翊不敢看,但哪怕是他最困难无家可归的时候都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毕竟也唯有这些东西可以证明那个人真的存在过。

    后来肖小辰去调了楼道里的监控,这一整天除了两个住户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进过杨翊家,起码是没有人从正门进去过的。

    找不到线索,肖小辰只要自认倒霉,骂骂咧咧地提着行李去赶车了。

    第6章

    大年三十,杨翊照例是要去舅舅王泽岷家吃饭的。

    王泽岷的儿子东东才在上初中,皮得不行,很杨翊也不亲密。他在沙发上玩手机,见杨翊进来也就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被王泽岷在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哑巴了吗?见到人不会叫?”

    东东不情不愿地冲着杨翊叫了一声:“哥。”

    语气里很是委屈,这笔账也被东东记到了杨翊头上。

    杨翊提了好几袋礼品过来的,在客体放下一袋之后先去跟外婆打招呼。

    他外婆六十出头,年纪不算很大,意识还清楚得很,见到杨翊便笑眯眯地拉着他说话,问些杨翊的近况。

    杨翊都老老实实地答了,外婆突然话锋一转,问:“你什么时候能带个外孙媳妇回来。”

    杨翊:“……”

    杨翊羞涩道:“我还小,不急。”

    外婆不吃这一套:“你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准备结婚了。”

    杨翊干干地岔开话题,将自己买来的衣服和保健品交给外婆。

    外婆收了东西,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还好你是个有心的,不像你爸……这些年你也不容易,你小的时候我们条件也不好没能管你,你不怨我们就好。”

    杨翊不接话,只是微微笑笑,旁人根本看不出他的心思。

    杨翊父母婚姻不和,家里被他们闹得乌烟瘴气的,杨翊小时候受不了还会自己揣着几块钱偷偷溜出家去投靠外婆外公,但他们第一反应也是骂,然后坚决地将哭着求情的杨翊送了回去。

    后来杨翊稍微长大一下,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等同于麻烦,哪怕是被打骂得再惨也再也没有向任何一个亲戚求过帮忙。

    杨翊陪着聊了几句,又帮着外婆把房间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房间背阴,又长年不打扫有股霉味,打扫起来很是费劲。

    外婆在旁边看着杨翊打扫,不时不时感叹一下杨翊孝顺,不像是自己的儿媳妇,哪怕住在一个屋檐下连她的死活都不问问,像杨翊这样帮忙打扫房间更是从来没有的。

    杨翊没有附和也没有义愤而起去帮外婆讨个说法,外婆的抱怨他听听就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