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也不算帮忙……”杨翊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尤烜的话有种笃定,他潜意识里透漏出一个信息——起码他自认为对杨翊很了解。

    杨翊换好鞋起身回头,对上尤烜的目光。

    这会尤烜的目光偏冷,使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便了,有些阴鸷不似以往的阳光温和。

    杨翊心里一怔,脑海里莫名升起来一个念头,今晚遇到庄樱的时候尤烜虽然也出手帮忙,但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尤烜突然就收起了周身的阴郁情绪,恢复平时的模样,“我只是想说你今天帮了她这一次,日后可能会有麻烦。”

    说完尤烜也换鞋,“我先去洗澡了。”

    ·

    周末,尤烜出门,杨翊照例做大扫除。

    每周一次的大扫除做起来挺费力的,但放任不管的话角落里很容易堆积污渍,日后再清理就更难了。

    这房子当年因为被舅舅王泽岷拿去抵押,后来还不起钱中途有好几年是在别人手上,听说是也是租出去收租。来来往往的房客自然没有杨翊这么仔细,刚还给杨翊的时候这套房子跟垃圾坑没什么区别,放眼望去都是垃圾。

    杨翊先是花了好几天将别人的垃圾都扔出去,有破烂不要的衣服,有发霉发臭的食物,甚至还有用过的套|子。

    恶心得杨翊几天没胃口,后来干脆把家具和锅碗瓢盆都一次性扔了,现在家里的物件都是杨翊后来一件一件亲自选了添置回来的 。

    不过饶是换了家具、换了主人,这房子依然也没有多少家的感觉。

    扫完,杨翊活动了下腰腿,觉得今天精力旺盛,干脆拿出字帖开始练字。

    杨翊是在过年期间心血来潮决定开始练字的,他也确实付诸实践了,只是效果盛微,但也就图个消遣,杨翊也不指望自己能练出自己的风骨。

    房间里施展不开,杨翊将客厅里的茶几擦了之后铺上毡子,将笔墨纸砚翻出来,摆好架势开始练。

    他在网上搜了搜,买了本毛笔字帖,就是对着字帖练习。

    练了没多久,尤烜回来了,见到杨翊练毛笔字吃惊不小,“你还在练字?”

    “随便写写。”

    杨翊这点水平自然不好意思被尤烜看到,手忙脚乱地想收起来,但尤烜快他一步,伸手压住杨翊的手腕,“让我看看。”

    杨翊放开手,让尤烜看,一张纸毛边纸上全是层次不齐的“一”。

    “刚开始练?”尤烜问。

    “嗯。”

    尤烜看着杨翊的练字微微勾唇,将毛边纸重新铺好,拿起毛笔蘸墨,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笔画。

    尤烜下笔很稳,单单只是几个笔画也横甩杨翊十条大街。

    写了笔画,尤烜顿了顿,再度提笔写了杨翊两个字,杨还是写的繁体杨。

    杨翊写了自己的名字二十来年依然停留在鸡爪的水平,也感觉不出这两个字有什么特别的,但经尤烜的手这么一写,感觉就翻天覆地地变了。

    “好看。”杨翊赞道。

    “立羽,你的名字是鸟展翅正欲高飞的意思。”

    “翊”是什么意思,杨翊上小学的时候还特意去翻过字典,但后来渐渐忘了,觉得名字就是个代号,杨翊人没什么特殊的,名字也一样。

    没想到都二十几岁的年纪了,还会有人跟他说名字的含义,而且这个人又帅声音又好听,字也写得要命的好。

    “怎么想起来要练字?”尤烜放下笔问道。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字太丑,想要积极自救一下。”杨翊看着纸面上的字,脑海里有些回忆漂浮着,顿了顿他说,“好看的字给人的感觉真的不同,我高中时候有个……笔友,他的字就很好看,但我写的字连自己都看不清,现在想来也是难为他了。”

    第14章

    杨翊正在整本月的卷宗时发现有一份卷没有缴纳诉讼费用的收据,他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都没有。

    订卷的时候收据是必须的,眼下竟然找不到了!

    但待会还安排了开庭杨翊得去做庭审笔录,只能先暂时放下赶去开庭。庭审结束,杨翊才回到办公室没几分钟又被叫走。

    这次是有个当事人投诉李宾燕法官,上级找了庭长过去谈话,庭长回来立马就找了李宾燕和杨翊发了好大一通火。

    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好不容易挨完训下班的点也过了。

    李宾燕经验丰富,被骂了这么一回也不至于积愤难过,还安慰了杨翊几句,让他赶紧回家。

    但杨翊还得去找他的收据。

    回到办公室,杨翊又将自己的桌子和手上的卷宗全部翻了一遍,还是没有,这收据无疑是丢了。

    何云建今天有事下班晚了些,听到杨翊这边的动静还过来问了一声怎么回事。

    杨翊将摊开的卷宗收集起来,“有一张收据找不到了。”

    “看你这个样子我还以为怎么了,”何云建丝毫不觉得是个大事,“别急,我明天帮你要一张来。”

    “要一张?”杨翊没明白什么意思。

    何云建摆手:“别人手上有多余的,要一张订进去就行了,反正不会有人仔细看的。”

    何云建说得轻车熟路,看来是摸索了不少应对规定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