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合同里还加了一条在租期届满之前房主不能毁约,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只想安心考研不想在其他事上多费精力,万一杨翊毁约他们还得再去找适合的房子非常麻烦。

    杨翊觉得合情合理就签了,一次性收获押金外加三个月的房租。

    钱到手,杨翊非常阔气地跟尤烜说要请他吃饭。

    他们去了一家网红店里吃饭,杨翊是听庭里的书记员给他安利的。两人才坐下不久就有一个留着过肩长发、中性打扮长相精致的男人来跟尤烜打招呼。

    “你今天怎么在店里。”尤烜见到人也不诧异,只是这么问了一句,看起来这两人还挺熟的。

    “刚好路过,听说尤大土豪来了,我不亲自过来端个盘子像话吗?”长发男随口跑火车,又看了看杨翊,“不跟我介绍介绍你的宝贝?”

    “杨翊,我男朋友,”尤烜开口,又指向长发男,“周度,我朋友。”

    长发男周度没有多打扰,说了几句话就走了。等人走之后,杨翊才说:“总感觉你这个朋友很眼熟。”

    “他是个网红,你可以见过他的照片。”尤烜道。

    回家之后杨翊在微博上试着搜了搜网红店的店名,一番操作还真让他把周度的微博账号搜了出来,大致地翻了翻发现这个周度同时开了几家网红店,从火锅到特色菜再到奶茶店,还有个淘宝店卖当地特产,在杨翊眼里平平无奇的特产让周度包装宣传一番销量竟然还很是可观……

    杨翊叹为观止,脑子活络的人还真是怎么样都能赚到钱。

    再往下翻翻,周度本人还是个大牌爱好者,穿的戴的晒的都价格不菲,甚至还开了个二手奢侈品店。有一条前不久微博就是周度的二手奢侈品店新装修之后的图片,配文是“之前帮了朋友一个小忙,于是这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土豪朋友砸钱让我换了装修风格[狗头]”。

    下面的评论精彩纷呈——“我缺的是钱吗,我缺的是一个朋友!”、“求土豪做朋友!”……

    杨翊心里莫名一跳,这家二手奢侈品店有些不自然的熟悉感。

    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老油的样子在杨翊的脑海里跳了出来——他当初偷了尤烜的手表,正是在这家二手奢侈品店典当的,然后被店内监控完整地拍了下来。

    当初还有人说过老油太蠢,销赃都不专业,偷来的东西还敢进店里随随便便脱手,连天桥下摸手机的小贼都知道要悄咪咪卖给行人,老油被抓纯属活该。

    杨翊觉得脑海里有些朦朦胧胧的东西但怎么都抓不住,关掉手机让自己清醒了几分钟才重新打开微博,然后在周度的微博里搜索关键词“朋友”。

    但周度朋友多,涉及的微博数量众多,大部分都是跟小姐妹一起吃吃玩玩,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于是杨翊把关键词改成了“土豪朋友”,这一次符合条件的微博就少了,还不到十条。

    头一条就是店里装修的那条,往下翻则是晒了一只表,配文是:“土豪朋友的小道具,现在归我了[狗头]虽然款式我不怎么喜欢,但白捡的感觉就是好。”

    下面评论都在哀嚎这么贵一表就只是个小道具?是哪个土豪剧组开工,现在去应聘场务还来得及吗?

    周度心情不错,挑了一条回复,“不是剧组,土豪朋友心血来潮安排了一场大戏,表是关键道具,我是友情客串。”

    周度晒的表杨翊很眼熟,款式跟尤烜买了没戴、又被老油偷走的那只是一样的。

    当初去警局领失物的时候有个邻居点评过几句,杨翊又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么贵的东西就多看了几眼。

    这只表后来杨翊就再也没有见尤烜戴过,杨翊还奇怪过尤烜没有戴表的习惯怎么买这么贵一表。

    次日尤烜开车送杨翊去上班,在路上杨翊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你的表呢?”

    尤烜开着车目视前方,“不知扔哪了,怎么了?”

    杨翊:“没什么,突然想起来就问问。”

    尤烜不知思路是怎么拐弯的,过了会对杨翊说:“那表一般,你要是想戴表我给你买只好的。”

    十多万的表在尤烜口里就是个一般,杨翊嘴角抽搐,“不用了,我也不习惯戴表。”

    尤烜“哦”了一声,没再提这茬。

    后来上班的时候杨翊自己回味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这事办的不妥当,两人是情侣,有什么都应该直接跟尤烜问清楚为好,自己憋心里胡思乱想指不定哪里想岔了。

    往深里想,自己早上那一句试探就不合格了,莫非自己心底里其实还是不肯相信尤烜。杨翊被自己推理出来的这个逻辑吓了一跳,尤烜是个近乎完美的恋人,两人眼下相处愉快舒坦而且还有高中时期的前缘,不能让自己这点不明不白的猜疑给破坏了。

    杨翊下定决心要直接去问尤烜,但踌躇了一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自己打了几个版本的草稿就是选不出一个妥当的。

    这样拖延了几天,杨翊这边还没动作,尤烜先给杨翊送了一只表。

    这表价格多少杨翊不清楚,但牌子倒是如雷贯耳听过不少次。

    杨翊被这只表吓得不轻,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只哆嗦着说出来一句:“我不戴表。”

    “我知道。”尤烜也没逼着杨翊接,他找了个抽屉将表放进去,“不过是只表而已,再贵也就那样,别被价格给吓住了,我放着,万一你日后有用得上的时候可以翻出来戴戴。”

    杨翊心想自己哪里有用得上的时候,平时在法院忙成狗,戴这么贵一表反而整得自己不自在,万一哪里磕了自己不得心疼死,至于社交场合……杨翊所参与的社交活动无非就是跟庭里的书记员一起出去吃吃饭,也用不着戴表来衬托。

    但尤烜买都买了,杨翊也不能闹着要他退货,只好在心底琢磨自己该怎么办,但把杨翊论斤卖了都送不起价格对应的礼物给尤烜。

    杨翊正暗自跟自己较劲,冷不丁被尤烜拉了拉小手。

    尤烜靠近他,“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一下。”

    杨翊一愣:“怎么?”

    尤烜端正坐好:“上次你不是问我之前那表去哪了么,当时我没想起来,过后我翻了下没找到才想起来,那表让我一个朋友给拿走了,你也见过的,就是周度。”

    杨翊这几天还苦思冥想要怎么开口,没想到尤烜竟然会主动跟自己说这件事。

    想了想,杨翊也老实交代:“我翻他微博瞧见了……”

    他还想接着问问小道具是什么意思,但一个停顿话题又让尤烜给带走了。

    尤烜举起双手,“我跟他一点越界的关系都没有,我心里就放了你一个……周度喜欢这些玩意,可能他见我搁着没用提了一句就拿走了,也就是一只表而已我就没留意,一忙起来更是彻底忘了。”

    说着小心地看了看杨翊的脸色,见杨翊面色还算和缓干脆一把将人抱住,撒娇耍赖飞速地在杨翊嘴角亲了一下:“别生气了,我发誓以后会做个抠门精,绝对不会再让周度从我这里顺东西。”

    杨翊被尤烜这记直球砸得晕头转向,任由尤烜像只八爪鱼似的将自己紧紧抱着,小声辩解:“我没生气。”

    “嗯嗯,你没生气,你就是醋了。”尤烜抱着杨翊摇,“我做的不好,现在是有家属的人了跟别人相处要控制距离,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都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