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书画室发展良好,学生虽然还不算特别不多但也足够他们盈利了,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趋势。

    他们考研打卡群还是继续,群员非常活跃,到这个时候每天学十几个小时的大有人在,据说还有个人每天四点多起床背书。

    杨翊依然是学习时间最少的一个。

    有天李宾燕法官看杨翊憔悴得不行,主动问他是不是学习太紧张了。

    杨翊照实说了自己忧虑。

    李宾燕劝他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然后指点迷津:“你可以请一个月的假。”

    这是什么骚操作,这么长的假都能被批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中院!杨翊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

    “不要太吃惊,其他庭有书记员请过,你可以考虑一下。”李宾燕道。

    杨翊叹为观止,“但我请一个月的假庭审笔录谁来做?还有卷宗要整理。”

    “庭审笔录找人替一下就行,至于卷宗可以等销假之后再补。”

    听起来可行度还挺高……只是杨翊没想到竟然是由李宾燕来跟自己提议,自己请假受影响最大的绝对是身为法官的李宾燕。

    杨翊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李姐……谢谢……”

    李宾燕温和地笑笑:“没什么,我把你扣着做一辈子书记员有什么意思,有机会当然要争取,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想能帮你一把是一把。”

    李宾燕真的是个温和到骨子里的女性,杨翊从来没有听到抱怨过法院事务繁多,也没有见过他跟别人起纠葛,对杨翊也是一向宽容,从来没有责骂过杨翊。

    听说李宾燕法官有一对双胞胎小孩,正是四、五岁的年纪,有这样温柔的一个母亲,她的小孩应该能有一个稳定安逸充满爱意的成长环境。

    杨翊顺利请到考前一个月的假,这段时间各个学校也临近期末考试,来书画室的学生少了,杨翊也落得个清静,能更安心地投入学习中。

    虽然人少,但何尔还是要每天过来守着,以防万一发生有学生过来却没有老师的尴尬场面。

    于是他就承包了做饭洗碗这些事,虽然厨艺不过关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菜,但也是帮了杨翊一个大忙。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月底,杨翊顺利上了考场。

    考完杨翊销假回去上班,大出血请民四庭所有法官跟书记员吃饭,有些人有事没来,但也有十几个人了。

    选饭店的时候杨翊看似淡定,其实悬着一颗心,最终同事们拍板定下去吃鸡的时候杨翊送了口气,没选三味就好。

    吃完饭,他们几个男书记员送女孩子们打车告别之后再各自回家。

    何云建还没有尽兴,非要拉着杨翊再去喝一杯,名义上还说是要让杨翊解压放松。

    杨翊左右没有什么事,就跟何云建去了。

    他们选了一家小酒吧窝在角落喝酒,何云建喝着喝着又开始感叹,拿了点伤春悲秋的气质出来,“生而为人真是太苦了!”

    杨翊默默喝酒。

    何云建继续,话题天马行空,从法院的工作繁重再到家里的压力,说着说着他猛地灌了一口酒,“我前几天还看到,像书记员这种程度的工作在未来很有可能被人工智能所取代……我就一直在想,我们特么到底在做些什么?在未来我们是不是连容身之地都没了?”

    杨翊没想到平日快乐得跟个小傻子似的何云建还会想这些,但人工智能什么的杨翊也没有了解过,也只能避重就轻,“总会有出路的。”

    “是啊,总会有出路的。”何云建扯着嘴角附和了一句。

    等他们喝完已经过了十点,其实也不算晚。

    何云建醉得又哭又笑,还有能力拉着杨翊说:“你不能把我扔着,我被捡尸了怎么办?”

    杨翊好言安慰:“不扔不扔,我会把您老人家安安稳稳地送回去。”

    心里想:谁都不想捡你的尸。

    结了账,杨翊费了点力气把何云建架了出去,站在路边打车。

    车还没打到,何云建又扒着垃圾桶哇哇一通乱吐。

    杨翊又只能先跑去路边的便利店买了水和纸巾给何云建,吐过之后何云建好像清醒了几分,看看杨翊塞给他的东西,还说了一句:“被风一吹就想吐。”

    “嗯,你漱漱口,漱完我送你回去。”

    何云建乖乖漱口。

    杨翊手机里没有打车软件,还好这里不算偏僻,拦个出租车不难,杨翊继续伸手拦车,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靠边停下。

    是不认识的车,但杨翊用脚也想得出来里面坐的是谁。

    车窗降下,尤烜的脸色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平静无波,“我送你?”

    说得像是久别重逢的旧识相遇,礼貌性地问上这么一句。

    杨翊:“不用了,还有个朋友。”

    何云建这会也非常识相地凑了过来,嘿嘿一笑打了个酒隔:“对,还有个朋友。”

    尤烜意外地坚持:“一起,先送他再送你。”

    “真不用了,我们打车不麻烦,这里不能久停。”杨翊道,言下之意就是让尤烜赶紧走人。

    “这条路晚上挺乱的。”

    关于这一点杨翊也有所耳闻,但现在还没有到深夜,周围看着也挺平和的,再者说他们搭个车就走了不会停留。

    杨翊觉得风险无限趋近于零。

    尤烜见杨翊不为所动,只能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