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常年住在单间,用着最贵的药,前前后后都有护工照顾,但这些看起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隔着窗户往里看,一个护工正在跟她说话,气氛还挺和谐开心的。

    尤烜估计自己进去会将这画面破坏就停住了,就没有进去。

    尤烜他们之间没有多少母子情谊,尤烜母亲生养尤烜只想着以此上位,失败后将自己的不甘于怨气都发泄到了尤烜身上,让尤烜从小就在极度不安定的坏境下长大。

    至于尤烜如今大把大把的钱花着供她开销,完全不是出于对她感恩报德的想法,尤烜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要这些人好好活着,看他活得有多好,无所不能,想要难为他的人只能自取灭亡。

    这是为数不多能让尤烜觉得有趣的事之一,但现在尤烜竟然觉得累了乏了。

    没有任何意义,哪怕全世界的人都畏惧他不敢招惹他,尤烜也不能再从中得到什么快乐了。

    尤烜向来看不上他母亲对尤殊的倒贴行为,但现在他很想进去说一句:你的执念我有点懂了。

    有些东西是真的难以放手,一旦放了自己的世界也会崩塌。

    不过就算他真的说了,尤烜母亲八成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并不能理解尤烜的意思。

    尤烜在门口站了十分钟,又悄然离开了,没有惊起一点动静。

    离开医院,尤烜走路回家。

    他是开车过来的,但眼下他懒得去回想车究竟停到了哪里,该走走好让自己能够清醒清醒。

    过年期间,路上的积雪清理有些滞后,半化的雪和着泥土沾上了尤烜的鞋子和裤脚。

    他身上的这一身不便宜,尤其是鞋子进了水之后很容易变形。

    尤烜最近状态很差,今天为了见杨翊出门前还犹豫了两三分钟该穿什么,现在才醒悟过来,穿什么都没用,反正杨翊是不会来的。

    ·

    事实上杨翊来了。

    炒饭失败的杨翊煮了碗泡面,但他连手都是抖的,费尽全力吃了半碗面再难咽下去,干脆收拾了出门。

    杨翊出门前没有明确的想法要去人民公园,但他潜意识里还是清楚的,今天只要他踏出了这个门不管怎么走最终肯定都会到公园里去看看。

    杨翊到公园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两点,他一眼就看到独自坐在小凉亭内的尤烜,与四周的欢笑形成强烈的对比。

    但杨翊没有上前,他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不要过去,免得重蹈覆辙。就算现在一时心软两人和好,他们的问题也会在未来某一天爆发出来,难以收场。

    于是杨翊就站在远处,不敢再靠近半步。

    两个人隔着一群幸福洋溢的人,各自融入周围的惨淡的积雪之中。

    杨翊站了好久,旁边树上一团积雪滑落下来正中他的脑袋,有些碎冰还掉到他的领口之内,给杨翊来了个透心凉。

    杨翊被冻得直跳,他出来装备齐全,不仅裹了厚重的羽绒服还穿了秋裤,就这样都冷得有些受不了。反观尤烜,穿着一身一看就不抗冷的玩意,一动不动坐在凉亭里,杨翊都要觉得他是不是被冻僵了。

    还好,没多久之后尤烜动了,不需要杨翊去验证他有没有成为一根冰棍。

    尤烜踱步离开了公园,并且没有开他的车。

    杨翊:“……”

    杨翊又在原地等了会,确认尤烜是不会再回来了之后才离开,临走前还多看了那车几眼——你主人被冻傻了,连开车都不记得,难为你还要继续在这待着。

    第54章

    考研笔试成绩出来,杨翊稳稳地过了东立大学的分数线。他们考研打卡群里所有人都初战告捷,曲露露还激动地给杨翊打了个电话,让他好好准备复试,还叮嘱了好多复试高分准则。

    除了曲露露之外,庭里的同事听说之后也纷纷向杨翊道喜,有个年长的法官语重声长地跟杨翊说,“还好你考过了。”

    杨翊明白他的意思,自己请假脱产复习一个月,给其他人添了诸多不便,如果这样还考不过就太说不过去了。

    除了杨翊之外,其他庭也有几个请长假考研的,但貌似顺利通过的没有几个。

    李宾燕就没有阴阳怪气,非常真心地恭喜了杨翊,还讲了讲自己当年面试的经验。

    笔试的高分给了杨翊莫大的自信,备考以来他就没有轻松过,心态起起落落,尤其是考前一段时间甚至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还好命运在这方面没有苛责他,得到了一个满意的回报。

    杨翊本科时期略微学过一点德语——也是做校园代理送的名额,他本着不上白不上的原则去听了两期。他的水平当然就是入门级别,只不过之前听说东立大学很多教授都喜欢会德语的学生,所以杨翊准备了一篇稿子。

    他对自己的水平没有信心,拉下脸皮找了个在德国留学的校友帮忙把杨翊的稿子修了几遍,还远程连线辅导了几次德语问答,当然杨翊也支付了相应的报酬。

    一转眼,复试的时间就到了。

    东立大学是本地的学校,这倒方便杨翊不用跑太远。

    杨翊报的是热门的民商法所的全日制学硕,直到复试当天杨翊才知道本来就不算多的招生名额已经有一部分是被本校、外校保研名额给占了,另外东立大学还会优先照顾本校考研的学生,他们这些外校考研处境非常艰难。

    专业面试的时候,杨翊觉得有个考官看他的眼神都是斜的,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师大法学院啊……”

    后来有老师问杨翊愿不愿意接受调剂到非全日制,杨翊犹豫片刻,还是回答了不接受。

    英文面试的时候杨翊又吃了个大亏。

    他英语成绩很糟糕,本科期间每年两次的四六级次次到场,闷着头一直考到大四才将六级勉强考过,英语面试什么的简直就是个天大的障碍。

    杨翊在谈到自己本科期间都做了些什么的时候,提了一句自己学过一点德语,这时候有个一直默不作声的中年男教授突然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