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唱不怕事,根本不想跑,几个学生则是不能跑——他们本来想跑的,但被人给拦住了没跑成,这会垂头丧气地待着,有人身上还挂了彩。

    杨翊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都是些十五、六岁左右的学生,年纪都还小,脸都还青涩得很但眼里的暴戾却令人心惊。

    他正想收回目光,突然发现角落里的一个学生……特么是他的表弟东东!

    这个表弟不学无术这一点杨翊是知道的,但杨翊原本以为他沉迷网游不爱读书,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还是个小霸王……

    东东也发现了杨翊,看见杨翊就想发现了新大陆,悄咪咪地起身从众人背后绕了过来,小声地喊了一声:“哥。”

    东东跟杨翊的关系不好,这小子从来不屑于叫杨翊一声“哥”,这会主动叫了肯定是有事相求。

    果不其然,东东接着就说:“你能别告诉我爸么?”

    杨翊摇摇头:“都报警了,警察肯定要联系你监护人的。”

    换而言之,堵住杨翊的嘴也没用,这事王泽岷肯定是会知道的。

    东东又踌躇了一下,扭扭捏捏地说:“那你来假扮我的监护人不行吗?”

    “……”杨翊将自己审视了一下,“肯定是不行的,我们的关系一查就能知道,只能让你爸或者你妈来警局一趟。”

    见杨翊这边没有通融的余地,东东就磨磨蹭蹭回了原位,看起来对自己的父母还是有些怕的。

    警察来得还算快,打架斗殴的双方连同酒吧老板统统带走,杨翊跟何云建这两个无关的就自己开车过去,准备着看需不需要保释什么的。

    到了警局,杨翊跟何云建在门口杵着,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家长心急如焚地赶了过来,这大半夜的也怪折腾人的。

    王泽岷也在其中,他看到杨翊的时候表情非常微妙,在杨翊杨翊面前停了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先进去找东东。

    里面折腾了好久,但几个学生实际上都没受什么伤,家长也担心孩子进酒吧闹事这件事传出去对上学有所影响,最后勉勉强强达成了和解。

    于是杨翊又看到家长们接二连三地领着自己的孩子出来,有些家长只是阴沉着脸,有些已经迫不及待地对孩子动了手,一边打骂一边走,孩子更倔跟家长对骂。

    接着,王泽岷就出来了。

    王泽岷是个要面子的人,做不出当众发火打骂孩子的事,但脸色一点都不好看。

    经过杨翊的时候。王泽岷眼里的怀疑摆得明显,仿佛东东打架是杨翊指使的一般。

    何云建这个外人都看出了点不对,“这个男的看你的眼神怎么这么恐怖?”

    杨翊倒是能明白六七分王泽岷的想法——上次跟尤烜牵手跟王泽岷抓了个正着,自己还怼了他几句,估计他对自己的看法已经一落千丈,认定杨翊是个恶劣且自甘堕落的人渣,这会杨翊做啥他都觉得别有目的。

    王泽岷又一次在杨翊前方停住,他看看杨翊又看看何云建,语出惊人:“你换了个……男朋友?”

    最后的男朋友三个字王泽岷简直是用尽全身力气才顺利地说了出来。

    杨翊竟然从王泽岷这句话中听出了点期待,“这是我同事。”

    王泽岷嘴角扯了扯,脸上的不屑难以遮掩,他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略有失望地说:“你那个男朋友厉害得很!还来威胁我离你们远点!”

    这件事杨翊不知道,但确实是尤烜能做出来的事。

    第56章

    周末,杨翊家里挤满了来练字的小朋友,好几个学生就住在小区过来上课也方便。

    杨翊没什么事,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练字,要是有人上门咨询他就接待一下。

    上午的课结束之后,何尔过来看杨翊的练习成果笑了半天,“你这个字啊……要是遇到我老师绝对是会被他打手心的。”

    杨翊羞愧,算算自己开始练字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却毫无进展,“我的手它不听我使唤,它有自己的意识!”

    何尔好笑,又给杨翊示范了几个字让杨翊仿写。

    杨翊态度还是很端正的,让做啥就做啥,拿了笔规规矩矩地画瓢。

    “你最近好像精神了很多。”何尔突然开口。

    “嗯?”杨翊疑惑。

    “刚刚认识你的时候感觉你好像有很多压力……怎么说,有些郁郁不得志的感觉?但现在好像自信了很多,说得夸张些就是有种你终于在为自己而活的样子。”

    为自己而活?杨翊认真地想了一遍何尔的话。以前的自己有些麻木闭塞,现在却愿意自己走出去一步接触新鲜的东西,也会去争取可能的机会。

    杨翊其实没觉得有哪一件特别的事刺激了他以至于要脱胎换骨,如果真有变化的话也大概是潜移默化的,这一年以来遇到的所有人、经历的各种事都为他的生活带来了细微的影响,而自己却几乎没什么知觉。

    午饭是杨翊做的,非常简单地炒了个蛋炒饭外加弄了个黄瓜凉拌,好在何尔也不挑,两人就这样配着一瓶宅男女神老干妈吃了起来。

    正吃到一半,有人扣了几下门,两人循声望过去。

    为了方便学生进出,他们没有关门,这会看见有个人正站在门口。

    “哦,尤烜是吧,我还奇怪你怎么不来上课了。”何尔先反应过来,他不知道杨翊与尤烜的关系,只知道这是一个交了钱但仅来上过一次课的学生,“快进来。”

    尤烜款款走了进来,面带笑容,“我是不是来早了?”

    何尔看了一眼表,一点开始上课,这会才十二点半,“是有点早,不过没事,你先坐下来自己练习练习。”

    尤烜依言坐下,目光扫过桌面发现几张写得乱七八糟的纸——正是刚才杨翊所写的,还没来得及收拾。

    何尔察觉到尤烜的目光,也仰着头看了一眼,指着杨翊笑道:“这是这位仁兄的大作,已经病入膏肓、药石难医了。”

    尤烜没有跟着笑,淡淡地开口说了句:“我觉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