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视线能具现化成刀片,医生应该被杀死了无数遍了。

    “你知道吗?a昨天晚上回到了黑衣组织——就是那只狂犬。”似乎完全不在意辻本悠真的态度,医生的语气很悠闲自在,

    “他告诉了黑衣组织辻本涉人出现的方位,并且哀求组织里的人能将辻本涉人带回来。”

    “组织没有处死他,毕竟他的消息真实可靠,琴酒说愿意信任他。”

    注意到辻本悠真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医生嘴角的笑容更甚了,

    “安静点。现在没有人关心你,大家的心思都在辻本涉人的身上,这间房间的监控系统也基本上停用了。”

    “就算这座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修长的手指拾起了放在托盘里的红色针管,辻本悠真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激烈反抗了起来。

    “嘘,别激动。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害怕打针?这不应该。”

    医生的手指摁住了他的肩膀,冰冷的针管直接扎入了静脉之中。

    辻本悠真的喉咙里发出了细微的呜咽声,他的眼睛茫然地睁大,眼泪却无意识地流了下来。

    不……

    他不想忘记……

    无论是他藏匿的秘密,还是辻本涉人,甚至是那个讨厌的,总是喜欢管着他的男人……

    不!!快停下来啊!!!

    就在辻本悠真终于陷入了彻底绝望之际,整个实验室却突然在这一刻黑了下来。

    “?!”

    医生刚刚拔出针管,却发觉四周的灯顿时熄灭了。整个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

    “什么鬼??停电了??黑衣组织搞什么啊!!这种关键时刻停电,简直是要人命了……”

    反正药物注射也结束了,他的任务完成,接下来就等药效发作就行。

    这么想着,医生也放松了警惕。

    然而医生却没有注意到身后渐渐坐起的身影,更没有注意到……一只修长的手拾起了地上掉落的空针管。

    停电的那一刻,原本束缚住实验者的电子镣铐也自动打开。

    没有人会想到,虚弱的实验体会成为杀人的厉鬼。

    尖锐的针管猛地刺中了目标,在剧烈的疼痛感浮起的那一刻,医生的手指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

    剧烈的疼痛感让医生轰然倒地,他挣扎着想要找到潜伏在黑暗中的那只野兽,然而对方却居高临下地用膝盖猛地压住了他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挥舞起手臂,扎下了致命的第二针。

    “噗!”

    挣扎的力度越来越浅,医生的瞳孔终于涣散,彻底没了呼吸。

    辻本悠真的手法向来很准。

    “呼……”

    辻本悠真踉跄着后退,他甩掉了自己手中带着血迹的针管,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药效发作需要一段时间。

    他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不行,他必须要在这段时间逃出去才行。

    在停电的那一刻,辻本悠真就抓住了一切尽可能抓住的机会杀死了医生。这种事情他做的太多了,虽然他体质极差,但是不代表他不会杀人。

    能够一步步爬到格伦茨酒的地位,他依靠的从来不全是他的情报能力。

    辻本悠真换上了房间里备用的防护服,用技能[角色扮演]将自己变成了医生的外貌。他的时间不多,并且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失忆,只能抓住一切机会逃离这里。

    他记得怎么离开这座狭小的实验室,或者说,他记得每一个实验室的编号以及方位。

    从这里向外走去,路过一条极为偏僻的小巷,从中穿梭之后就能来到稍微热闹点的大街上。

    停电的事情一定是涉人干的,他不能浪费这个机会,他必须马上出去找到涉人。

    辻本悠真拖着医生的手摁下了指纹开关,依照逐渐涣散的记忆踉跄着向前走去。

    锈迹斑斑的门……狭窄的小巷……热闹的大街……

    不,现在的天还没完全亮透,就算他回到了街道上,他也无法第一时间和其他人联系。

    黑衣组织的人会找到他!把他带回去!!

    那种事情绝对不能再一次发生!他要逃走!他要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可每走一步,辻本悠真的脚步就更加浮虚。剧烈运动下血液循环加快,药效也会比想象中发作的更快。

    等到脚步彻底没了力气,辻本悠真终于径直迎面摔了下去,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胸口的那股恶心逐渐涌起,又像是尖锐的锥子,一下又一下地扎入了他的胸口。就连呼吸也变成了极为困难的事情。

    在意识和记忆溃散之际,[角色扮演]也渐渐失去了效果,银发的青年痛苦地蜷缩在地面上,手指微微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