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自己抬手,用袖子狠狠擦着眼泪。

    不说那件事,祁知年却担心另一件事,他边擦眼泪,边道:“这该怎么办才好,若是咱们没法离开这里,我死也就死了,你——”

    祁淮不悦地打断他的话:“不许胡说。”

    “本来就是,是我拖累你,如果没办法离开这里该怎么办呜呜呜……”

    祁淮叹气,只好扯下他捂住眼睛的手,支起他的下巴,两人对视,他耐心道:“第一,雪烬看到我们下来,会去带人来找我们,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第二,遇到再多困难,我也会将你平平安安地送离这里,不许再说那个字,我不希望那个字与你扯上任何关系。”

    “呜呜呜!那你呢!你根本就是被我连累!”祁知年本来都没想哭的了,被这番话一激,又有些忍不住。

    祁淮笑着继续帮他擦眼泪,肯定道:“保护你,是我的本能,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又焉知我不是甘之如饴?”

    “……”祁知年听了这话,愣愣地看他半晌,眼泪珠子串串掉落。

    他到底是何德何能呀,把祁淮害得这么惨,祁淮还要对他说这样的话。

    “呜——”他扑到祁淮的怀中,紧紧抱住。

    “好了好了,退一万步,我们果然无法离开这里,将会终身困在此处,起码我们还有彼此,对不对?”祁淮说着,低头与他开玩笑,“或者说,你其实不愿意,看久了会觉得烦?”

    “才不是!!!”祁知年大声反驳。

    祁淮笑:“那不就对了,你就安心等着,咱们一定没事。好不容易再见到,我们可还有许多懒哹话要说,再不说这些,好不好?”

    说起这个,祁知年又开始心虚,祁知年使劲儿地往他怀中钻。

    祁淮本还想问他为何独自跑到这里来,不过是许言打算趁机溜,他去抓个人的功夫,回头人就不见了。

    却见祁知年还是不说话,担心他是吓到了,无精神说话,祁淮便指着树下道:“你看此处有树林,说明附近有水源,而此处的白雾这样浓厚,我猜测,那水还是热的。”

    听了此话,祁知年立马抬头,好奇地问:“真的吗?”

    哭得太狠,声音有点沙哑,眼睛更是哭得呆愣愣的,这样的祁知年看起来别提有多可爱。

    祁淮忍不住,捧住他的脸就是一阵好亲,把祁知年都给亲呆了。

    待到祁淮再放开他,笑道:“至于是否为真,下去一看便知,走。”

    说罢,祁淮便抱起他,踩在另外的树枝上,几番借力,最终落到地面。地面同样是厚厚的积雪,因为此处根本没有人烟,比山上的雪还要厚,且雪面非常平整。

    祁淮的半条腿都被雪给吞没,祁淮索性也没有放祁知年下来,一直将他抱在怀中。

    祁知年看着面前景色,喃喃道:“好美啊。”

    这是与中原截然不同的风景,中原不可能出现这样广阔的整片雪地,放眼望去只有白色,却又与祁知年已经见过的草原也不同,毕竟这里有片树林,郁郁葱葱,春天与冬天竟能同时出现,说声仙境也不为过。

    祁淮抱着祁知年往前走了十几步,祁知年已经察觉到后脑勺有暖暖的水汽扑来。

    祁淮停下脚步,笑道:“果真如此。”

    祁知年回头看去,身后竟然就是一片湖水。

    在这样满地冰雪的地方,那片湖水却未结冰,且还冒着热气!

    浓雾果然来自于此。

    祁知年一直挺喜欢泡温泉的,这还是小时候常被长公主带去温泉庄子时养成的习惯,祁淮也看得出来,见他眼睛亮晶晶的,便道:“我来试试这水温,若是刚好,可要下去玩会儿水?”

    此处倒也不冷,方才祁知年吓成那样,泡泡倒也好。

    再者,昨晚折腾了大半夜,祁淮虽帮他擦了身子,也已处理好,草原上到底是缺水的,祁知年是个极为要干净的孩子。

    祁知年也觉得身上黏黏糊糊的有点难受,立即点头:“好啊!”

    刚点完头,他才想起来,他不能下水啊!!他身上都是那什么印子!

    一想到这里,他立马推着祁淮的肩膀,想要从他身上跳下来,祁淮不解,搂住他问:“又怎么了?”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祁知年口中着急说着,手上更用力地去推他。

    祁淮只好先放他下来,又怕他摔倒,小心翼翼扶着,祁知年即便有心理准备,依旧没想到雪竟是这样厚,还是倒了个趔趄,祁淮慌忙要去扶他,他却更是慌慌张张地朝着反方向跑。

    祁淮哭笑不得,追上去,揽住他腰:“这是要做什么去?这么厚的雪,也不嫌脚冻得慌?此处暖和,就在这儿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