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七娘还能说什么,再不信,再担心,又有何用,仅看祁知年一脸坚决便知其意。

    姜七娘也是这时才明白过来:“你将来还会回去的,是吗。”

    “……”祁知年也觉得有些对不住母亲。

    姜七娘低头流眼泪:“我就是怕他要负了你,他,太深不可测,岂是你能降服的。”

    在一旁看着的黄连有心想说几句,姜娘子当真小看祁知年了!

    祁淮那是被祁知年吃得死死的!

    只能说姜七娘对祁淮的固有印象太偏太深,完全无法想象。

    其实别说是姜七娘,便是黄连也绝不会想象得出祁知年与祁淮私下里相处时,祁淮有多小意,又有多宠着祁知年。

    因此当路途中的祁淮得知祁知年跑了,他先是愣住,才反问一句:“你说什么?”

    侍卫一路快马赶来,马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匹,满身灰土,就这般,也用了六日才追上祁淮,他小声道:“祁小郎君跑了……”

    “何为‘跑了’?”祁淮再问。

    侍卫从怀中取出封信,递给祁淮:“这是长公主的亲笔信。”

    祁淮皱了眉头,立即撕了信封,取出信来一目十行地看完。

    一旁的赵初瑾再忍不住,走来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来寻你。”

    祁淮示意侍卫先下去,转了身,沉声对赵初瑾道:“姜七娘已经知道我与祁知年的事——”

    赵初瑾大惊:“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怎不知此事?!”

    “姜七娘知道后昏迷许久,这事儿我一直瞒着祁知年,但是祁知年如今已经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他的?他知道后又如何?!”

    “太子要将赵芜嫁给我,清宁伯上门去炫耀——”

    再次不等祁淮说完,赵初瑾愤怒地拍了一下身边的树:“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到!!那如今又是什么个情况?!”

    “不知姜七娘是如何与祁知年说的,祁知年兴许是误会了什么,跑了。”

    “…………”赵初瑾怔了怔,急道,“他一个小孩子,就这么跑了,如何保证安危?祁狗!你到底是怎么保护祁知年的?!枉我如此信任你!!祁淮老狗!”

    祁淮也很气自己。

    可是又有哪对深陷情海的爱侣,会成天派人盯紧对方,就怕对方要跑的?

    这不就成了看犯人?

    他们俩好好的,情投意合,临走前祁知年还说在家中等他,前几日的信里也告诉他,窗前的海|棠开了,还说下次的信中就会附上亲笔画的海|棠,他便是脑抽了也不能想到祁知年竟会突然跑了!

    赵初瑾再骂他:“都是你在外头惹的风流债!若不是赵芜那个小丫头,祁知年能受这份气?!姜家早就该踩下去了!”

    祁淮全都认下,点头认错:“都是我不对。”

    “现下如何是好?!”

    长公主在信中说的几乎都是祁知年的事儿,但太子突然这么干,他母亲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又叫来那名侍卫,沉声问:“如今京中如何?你将这些日子的事,挑重要的,说与我听。”

    “是!!”

    侍卫将这些天长公主与太子之间的事尽数道来,尤其是祁知年走后,长公主果然拿出先帝给的圣旨,要求太子撤去赐婚旨意,太子更是要与长公主作对,不仅把姜三娘接回来封了贵妃,还又把清宁伯恢复成清宁侯,甚至强行要姜七娘与祁知年进宫拜见。

    多亏长公主在外瞒着,才没叫太子发现祁知年他们已经跑了。

    总之,太子与长公主已是水火不容的架势。

    从前那般讨好长公主的皇后,如今也与她不对付,甚至以太后之名叫长公主进宫,想要叫她学规矩,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对母子一朝翻身,又仗着祁淮不在京中,完全是为非作歹。

    听到这里,赵初瑾直接道:“我是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怕死!我们才走了一个月而已!他就敢这样得罪人!”

    祁淮则是全程平静地听完侍卫的话,侍卫拱拱手,暂且退下。

    赵初瑾用胳膊肘推推祁淮:“祁狗,怎么着?你是怎么想的?我先说,这口气,哪怕你能忍,我也忍不下去!”

    祁淮不说话。

    “问你话呢,祁狗!”赵初瑾再推他。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赵初瑾眼睛一亮:“我反正是听你吩咐,我封地上也是有几千兵力可用的,这些年被我训得也很不错。”

    “好,你先回封地,等我去找你。”

    祁淮说罢,竟是转身便要走。

    “你干什么去!”赵初瑾拉住他。

    “我去找祁知年。”

    祁淮推开他的手,上前翻身上马,话也没有再丢下一句,纵马便跑。

    跑了几十步,他又倒退回来,跑到赵初瑾面前,他也不下马,朝赵初瑾伸手:“那东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