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一次产生了被「家长」关心的感觉。

    白承捏得就更用力了,但他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叫人觉得喜怒不形于色。

    喜怒不形于色的承哥也不说话,拉着他就往屋里去。

    “大哥,我求您了!”

    白承才驻足,缓慢侧首,眸中冷光猎猎。

    “滚回去,不然就死在这。”

    有理由的,没理由的,现世中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努力活着。

    白承性子和善,可他不是圣父,他没有办法普度众生,用自己的积分去养陌生人。

    他只是个普通人,想和家人朋友一起活着,想走到最后探知未来。他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宁愿摇尾乞怜也不肯迈出一步,为自己努力争夺明天。

    然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钟齐同学跟着老婆——不是,跟着承哥回到了屋子里。

    这间房他父母曾居住过的房间,里头有许多二老留下的痕迹,钟齐一般不涉足此地。

    屋里各类家具被土匪们翻得东倒西歪,床单被套乱糟糟落在地上,白承简单整理了一下,让钟齐乖乖趴到床上去,要给钟齐上药。

    担心弄疼钟齐,白承取来剪子从背后慢慢剪开衣物。

    空气微凉,抚在钟齐背上,撩起一阵鸡皮疙瘩。

    白皙的后背密密麻麻嵌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瓦砾碎片,鲜血蜿蜒盘旋。白承缓缓吐出一口气,压制着什么似的:“为什么不躲。”

    “呃……”原来白承全看到了。

    和带头人对战的时候,钟齐确实可以选择避开后方的炸/药,但之后会需要产生更多的行动才能靠近带头人,很费时,钟齐喜欢速战速决。

    他判定炸弹对他的杀伤力不大,就干脆挨了一下,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料。

    白承一直都知道钟齐这人玩心重,一旦兴奋起来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他总觉得钟齐会有个度,但没想到这个度居然只是——不死!

    只要没死,只要能动,他就不在意!

    白承眉心都拧到一块去了,蹙成小小一座川峰,手上连带着下了不少劲。钟齐同学被酒精和承哥的爱扎得龇牙咧嘴,抱着枕头大嚎:“承哥手下留情,饶我一命。”

    “你还知道疼?”白承冷道,但还是放缓了动作。

    钟齐用脸蛋蹭了蹭柔软的枕头,上面有白承的味道,阳光又温暖。他笑着说:“承哥,咱们要是早点遇到,你会去帮我开家长会吧?”

    白承好像读懂了他字里行间的意思,他对钟齐了解不深,也从未听他提到过自己家里头的事,但这一句足够说明很多事情。

    “你在卖惨吗?”语气还是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白承拔掉最后一块体积偏大的碎片,道“我只是比你大五岁,不是十五岁,老师应该会把我赶出去。”

    钟齐趴在枕头上咯咯笑,声音被枕头盖去一大半,听起来绵绵的。

    “就算只有五岁,也足够让我感受到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钟小齐这招以退为进十分奏效,白承虽然心里不痛快,却也不那么生气了,简直被这个小朋友拿捏得死死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钟齐忽然道:“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忽然沉默地空气,对视的两人心照不宣。

    菜窖里好像还藏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现场过于血腥,白承担心吓到她们,拿了不要的被褥把尸体裹成一团,堆到房子很远的地方去,才打开了地窖门,让两个快被腌入味儿的姑娘们重见天日。

    遗留下的战斗痕迹还是很明显,有的地方鲜血溅满一墙,所幸小姑娘们心理素质都被提拉了一个等级,倒是见怪不怪了。

    作为长者,白承把三个孩子留在一间屋里,到厨房去准备今晚的饭菜。

    头号迷弟钟齐逮着机会就跟米觅乱吹他承哥有多帅,顺便还提了一嘴那三个丧心病狂的俘虏。

    米觅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说道:“仓库本来有二十多个人。有的人逃了,有的人不愿遭受屈辱,躲进了副本,不过……大部分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声音有些低落:“我是幸运的,我活着出来了,还遇到了你们。剩下的人死活不愿进副本,又想活着,就……变成了那样。”

    “这比例好高,感觉你们这波没几个正常人。”钟齐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催眠手法,能把人洗脑了?不然这也太夸张了。”

    米觅哪知道这些,她摇摇头,又十分期盼地望向钟齐。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组队吗?虽然我没那么聪明,也不会打架,但是我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没等钟齐回话,白承端着饭菜走进来:“非必要情况,我建议你不要跟我们组队。”他坚定地拒绝了米觅的入队申请,并解释道,“我和钟齐因为排名原因,似乎被系统针对了,任务难度都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