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都舒舒服服地洗了澡,决定在这附近休息一阵。

    吃喝不愁,再加上不用担心类似副本那种未知的鬼怪出现,他们只需要提防有没有人在附近,日子反而过得十分轻松。

    像旅游似的,卸下生活的重担,褪去社会赋予的身份,头衔,还有各方面的压力。谁都知道这不是好事,但不得不苦中作乐,寻找现在生活中那么一点零星的希望,努力让未来变得更好。

    米觅和贝贝两个女孩儿们在距离不远的车上睡着。

    钟齐抹了把脸,干冷的气候让他喉咙干得不行,声音还有点哑。

    “不算是噩梦吧,我不害怕。”

    白承回想起钟齐从第一个副本开始的表现,不由笑道:“能让你害怕的东西,是不是还没出生?”

    “怎么会呢?”钟齐语调轻松,“我还是很怕你生气的。”

    就没个正经。

    钟齐不清楚如果换做是别人,他做的梦算不算噩梦。但对他而言,这个梦不恐怖,也不会让他产生害怕亦或是其他排斥的情绪。

    它只是一个回溯过往的梦,仿佛无关紧要。

    钟齐这个梦,不知道应该从哪开始说。他思忖片刻,将开场白转到了别人身上。

    “哥,你听说过周先慕吗?”

    “嗯,中国富豪榜前十连着八年榜上有名的大亨,很少有人不知道。”白承的工作或多或少都会跟这些名人巨贾挂钩,更何况是这种名头响彻经济圈的大商。

    而且这位大商还跟一件震惊全国的凶杀案有关系,知名度就更高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钟齐会提到这个人。

    “他怎么了?”

    钟齐道:“从生物学的角度叫,他是我爸。”

    “呃……”饶是阅历丰富处事不惊的白承此刻也表现出了两分惊讶,他挑了挑眉,很快消化这条信息。

    周先慕?钟齐?

    两人姓氏不搭噶,所以刚刚白承并没有把他俩搭在一块。白承算起钟齐的年龄,联想周先慕赫赫有名的婚史,觉得有些奇怪。周先慕的儿子今年也才八九岁的样子,和钟齐年龄实在差得太远……

    但转念想,虽然法律明令一夫一妻制,但权势家族总有这样不成体统的暗习在,二奶小三层出不穷。

    私生子更是一大堆,也许钟齐就是一个。

    虽说周先慕在这方面的名声比其他富商要好很多,可谁又知道细里是什么样的?

    白承也不准备往深了去想,只是安静地听钟齐说话。结果钟齐给他的答案,远比他想得要更震撼。

    “那承哥你应该也听说过云穗,她是我生物学上的母亲,周先慕第一任妻子,那个连续杀了五个人的连环杀人凶手。她杀人的时候我也在现场,我做的梦就是在反复回溯当时的场景。”

    云穗是周先慕的第一任合法妻子,按逻辑而言,钟齐便是他的长子,真就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太子哥。但是钟齐的存在似乎很薄弱,他从来没有被周先慕提及,周先慕只承认自己有个近十二岁的儿子,钟齐反而像是个私生子。

    豪门恩怨,比电视剧精彩。云穗的娘家云氏也是个非常庞大的家族,而且底蕴深厚,当初的周家完全比不了。

    云穗对周先慕一见钟情,吵着闹着非要嫁过去,但周先慕却并不喜欢这个女人,两人婚后他也不愿意做戏,云穗的性格本来就扭曲,被心上人反复伤害,到了后期,本性完全就变质了。

    后来发生凶杀案后,她被家族遗弃,就连她的儿子也成了弃子。

    钟齐原来的名字叫周慕齐,十八岁之后和周先慕断绝掉父子关系以后,拿着巨额财产一个人逍遥快活。

    一个人的过往三言两语便能概括,白承默默听着,只关心「钟齐在案发现场」这件事本身。

    凶杀案距今有10年以上,那个时候钟齐顶多十岁,恐怖血腥的现场会给一个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白承都不敢想。

    也许钟齐的胆子就是从小被这么练出来的?

    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白承问他:“你一直都会做这种梦吗?”

    “没有。”钟齐摇头,“我个人感觉它对我没什么影响,在那个女人刚入狱,转眼我就忘在脑后了。”

    用一个词形容他的状态,大概就是「心大」。

    但这些事对人的影响多是心理层面的,有的人应激过度,有的人把问题藏在潜意识里,从心理层面来说,后者处理起来更麻烦。

    钟齐继续说:“进本前因为背后的伤,我有点低烧,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我本来只会看到她,但我被恶面神袭击之后,又看见了我自己。承哥,我不觉得这些事会对我造成别的影响,但我觉得很不安,好像恶面神被我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