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形草对于凡人来说,不过强身健体罢了,弥补身体亏空,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天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沉重,步步踏在她的心弦,她的心随之一震。

    脑子闪过几个说辞,刚想出口辩驳,又听见天篷继续道:“离去的时候,我会替你要一株化形草。”

    易洛洛抬起头,仰视他,私心以为他的下一句会是化形草无用,不要再费心思了,不会给她的。

    亦或是,一个妖怪,也有肖想化形草的资格吗?

    她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句在她意料之外的回答。

    她垂下眼眸,以为终于放心的时候,又响起天篷那低沉的嗓音:“你刚刚在做什么?”

    易洛洛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骗的,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黑洞,连她都发现了。

    以天篷的能力,不应该发现不了,她就把刚刚发现的那个黑洞的事同天篷说了。

    果然如她所料,天篷听后,神色并无变化,只是点了个头。

    蓬莱岛与外界的时间流逝不同,蓬莱过得很慢,人间的一个时辰,在蓬莱是两个时辰。易洛洛费了那么久的时辰,也不过才到午时,但这可没有供人吃的五谷杂粮。

    但是易洛洛骨子里就是个凡人,不用肚子咕咕叫,她的习惯就知道到了吃饭的时候了。

    还未到午时,天篷就出去了一趟,不知什么缘由。

    走前吩咐,让她不要随意走动,易洛洛看着外头娇嫩欲滴的桃子,鲜嫩可口,喉咙的口水一吞。

    她想着,吃一两个应该没多大的问题吧?

    这么想着,她的手比脑袋快,捏出一根红绳子,绳子另一端直奔那颗娇嫩的大红桃而去,像生了意识一般。

    小红绳是原身取下自己头顶的几撮毛而制的,与她心有灵犀。

    那红绳直直捆住那颗大桃子,围了几圈,但令人困惑的是,怎么也取不下来,易洛洛脸色憋得紫青,扯着那根绳子想要收回,但怎么也收不回。

    在易洛洛与桃子斗争的时候,一抹黑气从地底涌上,悄悄爬上树干,树枝,方才鲜活无比的桃树,瞬间从内里腐朽。

    速度极快,易洛洛刚察觉到,那抹黑气就顺着红绳子一路攀爬,直奔易洛洛而来。

    冲进结界的那一霎那,红绳蹦的一下断了,易洛洛因为冲力,身子不受控制如同断线的纸风筝,啪嗒一声,断了线,冲冲扬扬的撞在天篷的冰棺上。

    那抹黑气极不甘心,砰砰砰地一直不停撞结界,但天篷的结界哪有那么好破。

    易洛洛呲牙咧嘴,捂着被磕得生疼的后腰,刚碰着一点,就痛的要命,肯定青了一大块。

    她轻柔的揉着后腰,一瘸一拐地靠近结界,观赏了半天黑气的自我表演,气得笑了。

    “就你这玩意让我撞得头昏眼花?”

    她居然被这傻不愣登的东西,给撞得差点飞天了。

    要不是顾忌着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身后的伤口,她非得把着东西嚼吧嚼吧吞进肚子里。

    九凤是一种瑞鸟,专克地沟里出来的玩意,这种黑东西虽然难吃,但也可以提高修为,原主觉得有失颜面,而且污秽之物太恶心了,她从来不碰。

    她觉得她得帮原主破个例,今天就把这玩意给吃了,当她好欺负的??

    黑气进不来结界,但是易洛洛可以轻而易举地出这结界,想必是天篷特意为她而设的。

    这正好方便了她。

    她从结界内掏出手,打算将黑气捞进来,一口吞了。

    就在她出手的那一刻,快要碰着了,一只带着疾风的冰箭,如利刃出鞘,射在了黑气上,黑气被刺中了,但也只是动作稍微一滞,就立马嗖地一下往地底钻下去,跑没影了。

    被殃及的易洛洛,一个屁股墩,直接向后仰。

    刚减轻了痛意的后腰,触了地,疼得易洛洛深吸一大口气。

    这……什么仇什么怨啊!

    天篷的脚步急促,直接一瞬到易洛洛身边,动作轻柔,扶着她的胳膊。

    “没事吧?那黑气可有伤到你?”

    易洛洛嘴里呜咽一两声,不想说话,她抑郁了。天篷绝对克她,猪的那一个分身不安分,这个更不安份,她突然有点想念那只可爱的小粉猪了。

    她嘴里愤愤溢出两个字:“没!事!”

    其情真意切,外人都能察觉,天篷以为她是气愤那股黑气,就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没事就好。

    将场景从头到尾一览无遗的寿星,毫不掩饰地噗呲一声,笑得两眼角的皱纹层层叠起,嘴边的笑容如同绽放的菊花,皱皱巴巴。

    但碍于天篷的面子,他还是没将事情的真相说出口,只怕这位大仙是会恼羞成怒,虽然他就没见着这位大仙脸上出现过喜怒哀乐。

    易洛洛本人更是不会将这等难以言表的事说出口,那不是徒增尴尬。

    不过,寿星一笑,她才注意到,寿星跟着天篷一起来了。

    见易洛洛的眼神瞥向他,他先询问了天篷的意见,得到了首肯后,才笑眯眯地询问:“女娃娃,你不怕刚刚那股黑气吗?”

    易洛洛虽然不明白寿星问这句话的意义,但这毕竟在人家地盘上,而且她还得向人家讨一株化形草,也就实话实说了。

    “那东西伤不着我,我怕它作甚。”

    寿星的笑意一顿,复又更加高兴,眼底透着一丝激动,像是终于解决了一个千古大难题。

    “女娃娃,你的原身是?”

    “九凤啊!”

    她还以为神仙都有火眼金睛呢,早就看出她的原身了,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没看出来。

    寿星毫不怀疑她的回答,先不说她回得坦坦荡荡,便是也没骗他的理由啊!思及此,那洞里的东西,终于有解决的办法了。

    这么想着,他精气神都足了,他们三人守在这,一个缘故是荒度时日,另一个缘故则是为了镇压地底的东西。

    虽然不太强大,但是放出去,也是个极大的祸害,那东西能依附人心,只要有人生出一丝恐惧之心,他就能吞噬,并且化为自己的力量。

    最近这些年黑气力量壮大得极快,但几人又找不到源头,这次朝天庭递了个,寻了个武将,希望武将的煞气能镇住那地底不安分的黑气。

    天篷自然知道这老头心里想些什么,一出口,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遐想:“她的力量太弱了,不适合。”

    寿星脸色也不再笑了,收了笑意,正经道:“大仙,九凤百年来消失殆尽,小仙以为九凤一族早已灭绝,如今能寻到,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希望了,那东西再怎么镇压,终究是个祸害啊!”

    天篷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寿星趁热打铁:“大仙,您想想,若是这东西溜去了人间,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那便是你看守不力。”

    天篷一句话,就戳中了寿星的心窝子,他便是有几百张嘴,这下也哑口无言,不是因为无理说不出,而是天篷那张嘴,太能噎人了。

    寿星面如苦色,将充满希望的眼神转向易洛洛。

    “……”别看我,我也是个无情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