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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除了鸡蛋,没有什么别的要买的了吗,伊君?”

    青年双手负在脑后,随意的和我一起踩在超市的地砖上,在两排整整齐齐的货架之间,我不敢直面他,只好将注意力全都转移到货架上,上面醒目的挂着一堆减价品广告,和一些进口食品的购买折扣。

    “暂时没有了。”我将目光收回,手中的购物车里除了周二限购的鸡蛋外,就是写日常用品了。

    “可是都在打折哦?”他从货架上取下一袋家庭装的饼干,上面标着七折的标志,然后他指着小字说:“买两件是五折,很划算欸?”

    “如果要合理计量家庭支出,虽然关注折扣也很重要,但是不能完全被折扣牵着鼻子走……暂时不需要的东西可以缓一缓。”我从他手中拿过饼干,然后又放回了货架上,说出了省钱金句:“不买是最划算的。”

    他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这可是蟹香味的综合营养饼干。”

    关键词:太宰治、蟹香味。不难从中提取出某人明晃晃的想要得手的心思,可我依然选择装作困惑的样子,我抬头看着他的鸢色的双眸,故意问道:

    “……太宰先生,你很想要吗?”

    结果太宰立刻表示:“我可没这么说。”

    他还用一种堪称此地无银三百两、刻意到过头的目光往货架上瞟了一眼,扫过一圈后,又落回我身上。

    ——这就是想要吧!?

    我看了一眼价格,外加包装的分量很满足,如果要吃是能吃很久的。要给他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约法三章才行。

    于是我又伸手去够货架上的饼干,一边说:“……买了就一定要吃完哦?”

    饼干是红白色的包装,上面还写外文,好像是泰文,我看不太明白。我拿下来一袋后,想再拿另一袋,而货架最高处堆得太深,凭我的身高是够不着的,如此一来也只能麻烦太宰先生了。

    我只好将饼干捧在胸前,拜托他再拿一袋下来。

    货物的摆放太过不便,哪怕是身高优势极大的太宰,也要贴近货架,然后挺直背板才能碰到包装袋,我看不见顶端,但是很快听到头顶传来他的声音。

    “伊君,除了蟹香还有其他口味——”他好像在拨弄上面的饼干袋子,我听到了塑料袋摩擦的响声,混杂着青年的声音,“黄油味和葱香味,你喜欢哪个?”

    我却感觉被什么人盯着似的,有股森冷的视线从后颈爬上来,仿佛要扼住我的呼吸一般又冷又锐利。应激之下,我猛一回头试图找出这恼人的视线,却什么也没看见,附近只有还在挑选商品的家庭主妇,看起来没有可疑人物。

    ……是我想多了吗?

    货架如同栅栏,将人和视线层层阻隔住,我也不敢笃定是否真的有人在背后窥视我们。

    没等到我的回复,他又问道:“伊君?”

    我重新打量四周,怀疑是我多心了。

    “那就黄油口味吧。蟹香味是咸的,那就选个甜口的中和一下。”

    他攥着饼干袋子的一角,将黄色包装的饼干取了下来,然后将我手中的饼干也一起收走,放进了购物车里。

    “走吧!”

    他开朗的抢过推车的操作权,像渴望成为船长的孩子,在我的前方领航。

    回去的路上,我提到《圣母》这篇文章送去投稿,被编辑拿去当做参赛稿的事情。我说我暂时不考虑能不能获奖的事情,就算没有入围,应该也有希望在《be》上刊载。

    “征文比赛啊。”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找到了信息页,上面还有制作精美的横幅,“第一名不仅有奖金,还有温泉旅馆两天一夜的非实物奖品呢。”

    “温泉?”

    “伊君不知道吗?”他说,“应该是和地方政府做的宣传活动,并不是特别有名的旅店,挂在旅游网站上满分十分但也能拿到七分了。应该说是口碑不错,但缺乏曝光度的小众旅店。”

    我对旅店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上次在八原给我留下了不小的冲击。温泉旅店听起来气氛虽好,还有热腾腾的温泉和美酒佳肴,但我脑中想的却尽是些阴暗恐怖的故事,比如午夜出没的血衣女鬼,深山里冰洁神秘的雪女(还好现在是夏天)之类的。

    “仔细想想,如果是获奖作家去过之后,顺势邀请对方写个游记什么的,放在作者的插页或者blog中,还能当做软广告。”我将杂念抛开,接着他的话继续说,“前提是旅店的素质过硬才行,不过我有个问题。”

    “嗯?”他声音闷闷的,被风吹散在残暑里。

    “两天一夜……只是泡温泉,要怎么玩这么久?”

    几乎是在我问出来的同时,他非常不给我面子的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低低的,像是在压抑着,随后他才朝我解释起来。

    他伸出空余的那只手,用手指比了个数字一。

    “温泉旅馆之旅可不是只在旅馆里呆着,哪儿也不去啊。”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被“温泉”两个字束缚住了。忘记了热门的温泉旅馆周边必然会有一系列的商业街,或者是伴生的自然建筑,有的偏僻点儿的地方更是极端——倘若是出了个有名的温泉,干脆大家就围着他建一个小型的商圈,然后当地人一起维护这块宝地。

    “伊君知道吗,有的地方夏末的时候会举办庆典,高度现代化的地区受限,办起这类活动来反倒不如小地方有种返璞归真的人情味。”

    我看着他翕动的睫毛,我想:太宰先生也会说人情味这个词,搞不好他是很喜欢的,但他碍于各种原因,无法言之于口。

    “夏日祭吗……我想到的是苹果糖、捞金鱼、还有射击游戏这些传统的项目。”

    回忆早就离我远去,它们在我心中如今只是单纯的名词,我对这类小游戏的新鲜感怕是比孩子还要多——因为我没有体验过的记忆。

    我用手背擦了下太阳穴附近渗下来的一点点汗水,又问道:“太宰先生,有喜欢的庆典项目吗?”

    “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要说的话,是‘在意’还差不多。”

    “哦?”

    “抬神轿。”

    他言简意赅的回答,让我不由得发出了“欸?”的感慨,因为抬神轿这项活动,我自认为怎么也没法和他沾边,光是将这两项联系起来,我都觉得怪异极了。

    我的反应太好懂了,结果他打趣起来:“很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