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诺过他如果没谈妥就搬去他那里住,所以在我“走投无路”之际,他欣然同意了。

    今剑却提出要和锖兔住在一起,他告诉我还有事要处理,锖兔那边也没有意见,这是我们头一次分居。

    将时间倒回今天早上。

    我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和他一起来到他家门口。

    这是我第二次来他住的地方,地方不大,单人住还是可以的,双人住有点挤了。我进门的时候在窄小的玄关发了会儿呆,第一次我来他家的时候,就在这个位置见血了。

    他看着我半天没动,也扭头看着我。

    我指着地上,我鞋尖压着的位置,说:“是不是在这里?”

    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说:“是这里,我可真是吓了一大跳……看起来简直和命案现场没什么差别了。”

    “我们来收拾行李吧。”他拉着我从这块地方挪开。

    太宰绅士的将我的行李箱提进去放到宽敞的位置,他问我:“可以打开吗?”

    “麻烦你了。”

    我将密码告诉他,很快行李箱里的内容就呈现在了他面前。

    “基本都是衣服。”我说,“笔记本电脑我也带来了。”我将衣服放到榻榻米上。

    “冬季的衣服很少啊。”太宰说,“这是伊君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冬天呢……”

    “所以买新衣服的支出可不少。”我叹了口气。

    随后又问道:“衣服我要放在哪里?”

    他领着我来到房间的橱柜旁,告诉我:“房间的前任主人似乎做了不少改造,放置衣服的位置扩充了近乎一倍。”上面是挂衣服的位置,底下是抽屉,他说:“我倒是没什么衣服,中间隔断开的部分作为分界,我们一人一半也完全够用。”

    他说得不错,不过我其实也没什么衣服。

    太宰朝我展示他的衣橱,可以说是单调过头了。我还以为自己进了批发店,清一色的衬衣马甲长裤,全是些简单到称不上“款式”的衣物,然而在衣柜的最深处,有一套黑色的西装显得格外显眼。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取出里面的西装,我这才发现尺寸并不合身,小了一大截。

    “是以前的旧衣服,已经很久没穿过了。”上面还缠着根领带,太宰将领带取下来,补充说明道:“下次拿去丢掉吧,反正也不会再穿了。”

    我对这件衣柜中唯一不同的服装有种自然而然的好奇,我托起西服的下摆,料子摸起来很不错。看尺寸,应该是好几年前穿过的旧衣服了,我顺口问道:“难道是初入社会时,为了求职特意买的正装吗?”

    “不,其实是反过来的。”他说,“是之前某份工作的公司发的衣服。”

    我会过意来,将那条领带取下来缕平,问道:“……是港口黑手党吗?”

    “嗯。”他应了声,就要将这件衣服放回去,嘴里还说着:“还是丢掉吧。

    “等等。”

    我虽然对港口黑手党的工作毫无兴趣……不过,我还挺好奇太宰穿上正装是什么样的。

    “稍微低下头来一点。”我说,“太宰先生太高了。”

    “诶?好啦好啦——”他稍微弯下腰,刚到合适的距离,我就将领带套到他脖子上,继我的动作后,太宰瞪圆双眼——

    “伊君是不是太大胆了——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是哪种事情?”对他的戏精本质我视若无物,继续手头的动作。

    我迅速的拆掉他胸口领结,将那条黑色的领带端端正正的给他打好,然后将衣领重新翻了翻,调整了领带的位置之后,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青年柔软的头发和黑色的领带相得益彰,平日里那副轻佻的气氛就像被这根黑色的领带牢牢束缚住了。真有趣,不过是一条领带而已,他要是穿上黑色的西装,又会是什么样的?

    他神气的一扯领带,然后一手握拳至于唇边,双眼阖上,轻咳一声,做出大人物发话前那般夸张的前置。

    “贵社的营业额在十一月出现了巨大亏损,关于从我行融资一事……还需要重新商量……”

    我扯着他的领带笑起来,问他:“为什么突然扮演起银行员了啊?”

    “轻点轻点……就算是港口黑手党也有正规的经营资格的,就算从银行融资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在我十七岁的时候,遇见过一位颐指气使的银行员,分部公司出示的财务报表漏洞百出,但想要获得几亿日元的融资,就不得不将资料做得好看些……啊……偏偏是我赶上这些无聊的工作。”

    “看来那位银行员给你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资本主义的官僚气息?”他说。

    他话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松开了领带。

    “我突然想起这条领带似乎是别人送给我的……”太宰翻开领带背面,在底下正印着某奢侈品品牌的名字。

    他说:“……那这个就不丢了,卖掉怎么样?”

    我:“……不了吧。”

    而且这个估计也不保值的样子……

    “那就算了。”他把领带松开,然后随手塞进柜子的角落里让它继续吃灰。

    “话又说回来,我要是穿上西装打上领带……不就是普通的工薪族吗?”

    我说:“有点想象不出来太宰先生过着朝九晚五,偶尔加班,下班后和同事去居酒屋喝上两三巡,然后醉醺醺的回家这种生活……”

    “别说是你,我自己也想象不出来。”他将我方才翻开的领结重新重新系好,“听上去不错。”

    我好奇的低声问道:“哪里不错?”

    “喝得醉醺醺的回家这点不错。”太宰开朗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