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对面的黑发女性睫毛翕动,像是要从睡梦中醒来了。

    太宰看着她缓缓睁开眼睛,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早上好。”她仍有些半梦半醒。

    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太宰对着面前和他同床共枕的陌生女性也友好的说道:“早上好。”

    黑发女性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她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裙, 走到椅子旁取了一件针织外套披上。因为服装简单,所以看得出她身材削瘦, 外加个子也不高, 显得整体脆弱感十足。

    房间里几乎没有光,无伊实打开台灯, 正准备让太宰起床,然而这回在灯光的照射下,她清楚的发现了异样。

    “你……”

    她话说到一半,像突然承受了某种从身体里上涌的痛苦, 捂着嘴推开房门就往外跑。

    被留在原地的首领宰:……?

    然而他从对方推开的门中看到了更多的场景——

    从卧室的地毯朝外走,是一条同样铺满地毯的走廊, 衔接着宽广的正厅通道,从两侧来看能够判断出这是一座以白色和米色为主色调的现代风住宅。

    (水声。)

    太宰从床上起来,顺着声音走去。

    在经过走廊时,他在置物架上看见了一张照片——

    准确的说,是结婚照。

    他压住心中异样的感情继续沿着水声走去。

    方才还面色平常的女性此刻正在盥洗室的池子前止不住的干呕,肠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却还是无法停止呕吐,她打开水龙头不停的漱口,到最后眼角已经泛起了微红,泪水似乎正要夺眶而出。

    等到干呕停止,她闭着眼睛用冷水拍脸,然后扯下干净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动作熟练。

    无伊实已经从方才剧烈的干呕中恢复过来,然而早孕期间的反应一回生二回也没法熟,她还是感觉自己眼冒金星,不太舒服的撑着洗脸台然后将身体的重量压在上面。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见“太宰”正站在她背后靠门的位置,她勉强撑着身子问道:

    “……你是谁?”

    首领宰在镜中看见自己的模样,和这个“太宰治”的确相差很多。

    他眯起眼睛笑道:“初次见面,我是‘太宰治’。”

    ……

    ……

    “所以……”无伊实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热水,孕期她对一切东西的喜好都变了,只能喝水,她望向面前这个比自己的丈夫快要小了半个尺码的“太宰治”,依然有些不可置信的感慨道:“你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先生?”

    “嗯。”首领宰大方承认,并且直接说出无伊实最关心的问题——

    “我暂时不知道‘交换’什么时候能结束。”

    此外,针对“太宰治居然结婚了”这件事,首领宰的反应也是耐人寻味。

    “没想到‘我’居然结婚了,并且……”

    无伊实知道他省略的部分是指怀孕的事。

    她打量着面前的青年。

    一看就不健康的黑眼圈,仿佛加了一个世纪的班才会留下这么社畜的烙印。瘦得夸张,比她见过太宰最瘦的时候还要瘦上半圈,要不是知道他的脑子不允许发生这种事,无伊实都会以为他是不是被绑到国外去做免费苦力了,但是以她对太宰的了解,能把他折腾成这样的,肯定是他自己。

    ……不知道面前的“太宰”究竟遭遇过什么,才会看起来这么的……嗯……

    以她的角度来说,这个太宰也太让她怜爱了。

    简直想让人把他立刻喂胖。

    首领宰双手交叉置于桌前,微笑着问道:“请问‘妻子’小姐,你和太宰是认识多久之后开始交往,又是多久之后结婚的呢?”

    “……你很感兴趣吗?”

    “再怎么说,这可是‘太宰治’啊。”他轻飘飘的一笑。

    无伊实放下杯子:“这句话的确很有他的风格。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想想……大概是认识三到四个月左右开始交往,交往三年快四年结婚,现在是我们婚后一年半。”

    对自己突然来到异世界接受良好的首领宰比平时放松了一些,在听到无伊实的回答后,坦诚表示:“我有点意外。”

    “身为当事人的我们也经常感到意外。”无伊实问他,“你饿吗?我去做点吃的吧。”

    “麻烦你了。”

    在离桌前,无伊实微妙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果然不是我的‘太宰先生’啊……”无伊实面对这个太宰,不由得感慨道:“自从我怀孕到现在,他简直什么都不敢让我做,小心翼翼到让我以为自己是颗一碰就碎的生鸡蛋。做饭、家务和采购基本都被他包了。”

    “而且……”她顿了顿,“在我孕吐的时候,我总觉得他比我还难受——他太操心了。”

    实在是说不出话来的首领宰:“……真厉害。”

    “我也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份上。”无伊实也真情实感的表示自己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