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反对道:“这是两个概念。他朝我道歉,是因为我是玩偶的主人,他破坏的是我的个人物品。但是伊君是制作者,付出了劳动和心血,作品遭到破坏也应该得到道歉。”

    “……要细到这个程度吗?”无伊实静下心来想了想,最后只好说:“虽然你总是说着‘不知道要怎么教导这两个孩子’,但是在这种小事上你比我细心很多。”

    突然被夸的太宰轻飘飘的说道:“没有啦~”

    “对了,今天老师喊家长过去是做什么?”

    “千织说想跳级。”

    以无伊实对自家孩子的了解,她完全没露出惊讶。

    “他想跳到几年级?”

    太宰说:“我不确定,也许他认为自己可以直接毕业。如果只是单纯的将学力作为测试标准,他的确可以走到更高的位置,但是社会并不是由纯粹的‘知识’构成的……”

    他的确聪明,但这种聪明仅限于对知识的学习上。在人际交往上他俨然没有开窍,更不用说刻意去注意这些了。太宰完全能想到,如果他立刻应下千织的跳级申请,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削减自己在学业这条道路上所用的时间。

    可问题就在于,他在“学习知识”以外的“学习”上,简直是白纸一张。

    无伊实坦诚的表示:“他应该向你学习这方面。”

    太宰矢口否认:“哎,别了别了,可别学我。学我干什么,你还记得我成年之前都在做什么吗?”

    回想起太宰过去的无伊实:“……”

    他说:“再等等吧。”

    ……

    ……

    人生顺风顺水的千织首次尝到了挫败的感觉——在制作手工小熊这件事上,让千织明白了自己完全没有动手天赋。

    据说他爸能一根铁丝撬开全横滨的锁,他可能完全没有遗传到父母的手巧。

    在家做会被发现,于是他带去上学,在休息的时候争分夺秒。

    (我真的能做完这一堆棉花吗?不会等我做完这个学期都过完了吧?)

    “太宰同学,你在做小熊吗?”同班的女生好奇的看了过来,然而在见到他不得要领的动作后,忍不住说道:“你这样不对。”

    “那应该怎么做?”

    “你等等,我叫我几个朋友过来,她们很会做手工。”

    于是在同龄的孩子们呼朋引伴之下,加入“帮太宰同学做玩具小熊”的人像滚雪球一样莫名其妙的增加了不少。

    再加上他本来就在同年级中有着堪称金字塔顶端的人气,这个消息的不胫而走,甚至荒唐到上厕所都会碰到人问他“你的小熊做的怎么样了”这种话。

    起初他还有点自尊心作怪,怀疑这是一种新型的挖苦人方式。然而所有人都是不带任何嘲讽,真情实意的关心他时,千织逐渐习惯了这种好意。

    在走廊上遇到老师时,他都感觉老师的笑容和善了几分。

    (不过。)

    (这种感觉倒也不坏。)

    在艰苦奋斗之后,他终于得到了一个还勉强看得过去的粗糙成品。

    这学期也已经过半了。

    (……跳级的事,那就等过完这个学期再说吧?)

    ……

    ……

    千织做完小熊,放学回家的那天,他的父母和妹妹都在家看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月曜○未央的录播。

    皋月见他回来,跳下沙发朝他跑来,然后把他拽过来——

    “哥哥快看快看!”她指着电视机上正放映着他们熟人的面孔,“是园子姐姐!”

    一边放下书包,千织一边说:“真的诶。”

    这期又有月曜节目组的定番,采访街头路人问他们最近有哪些“个人新闻”。

    画面上园子被问到后,托着下巴思索了几秒,然后说:“朋友终于和她爱情长跑的男友完婚了算吗?这个应该也算是‘个人新闻’吧……虽然不是我自己的啦。”

    随即,画面又切换,没想到在几个来回之后,居然又切到了熟人身上。

    太宰:“哎呀,这不是敦君嘛。”

    画面上白发青年不太好意思的说:“前不久清理办公室,前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官能小说,让我替他拿去丢掉……结果不小心被其他的同事看见了,他们都以为是我的书。”

    主持人问道:“那位前辈怎么说呢?有替你解释吗?”

    “……他说‘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摆明让你背锅了呢。”

    原本安安静静看电视的无伊实扭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丈夫一眼。

    两个孩子也爬上沙发,倚靠在父母身旁看电视。

    寒冷的季节依偎在一起,彼此的体温带来的舒适令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