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治南郊北天河地区,八路军前敌指挥部、炮兵指挥部驻地……

    面对这一地区的地图,几名炮兵参谋正在向地图上标注敌我双方的态势,地图前周向党正在冥思苦想。

    虽然周向党不是步兵指挥官,但是却要协同步兵进行作战,因此周向党也需要对步兵的作战方式进行分析。

    “说起来晋绥军的部队并不擅长野战!”看着地图,周向党自言自语的说道,一边的政委贺敬轩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搭档。

    “攻坚战,咱们步兵还是缺乏经验,且攻坚火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悍!”周向党依旧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那如果你是前委你要怎么指挥呢?”贺敬轩问道。

    “很简单,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周向党故意卖弄起了学问,摇着脑袋说道,贺敬轩看着周向党这幅模样笑了出来。

    “我们的炮兵指挥员今天这是怎么了,说话这么酸,我们还真不适应,说起来,这还是我们认识的周支队长么?”贺敬轩说着,引得旁边几名参谋捂着嘴,尽量不笑出声来。

    “怎么你们还不信么?要我说呀,咱们前委肯定也是我这个想法,不信咱们就打个赌!”周向党说道。

    “好呀,怎么个赌法?”贺敬轩一边整理各种文件一边问道。

    “我分析,咱们前委的战术,一定是‘围三阙一’的战法,简单的说就是三面将敌军围住,留出来一个方向,并在这个方向上加以埋伏,以强悍的火力将敌军从城防中逼退,然后对溃逃之地实施包围并歼灭之,这样做的好处正好可以避免我军不太擅长的攻坚战,同时又发扬了我军善于运动战的作战特点!”周向党指着地图说道,一边的几名参谋托着下巴点着头,贺敬轩则又打开本子将周向党的话记录了下来。

    “老贺你这是……”

    “你的一些想法,我认为好的,都会记录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都用上了!”贺敬轩解释到。

    “我相信前委一定是这么个打法,如果我输了,你们一人三厅罐头!”周向党斜着眼睛看向一边说道。

    “好呀!”几名参谋兴奋的笑了出来。

    “但我要是赢了呢?”周向党突然话锋一变看向这几个人问到。

    “那还不简单,我们三个人每人输给您三厅罐头!”参谋崔亮笑着说到。

    “那可不行,你们的罐头都是我发的,怎么可以用我发的东西做赌注,这个不行!”周向党摆摆手说到。

    “那要怎么样?”几名参谋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问道。

    “你们给我干点活吧!”周向党笑着说到,这句话更令这几名参谋摸不到头脑了,不过既然支队长说话了,自己执行就是了。

    随后不久,通信队进来报告,并将前委的指示奉上,几名参谋接过来看了一眼,不由得叹了口气。

    “支队长,给您干什么活?不会是给您收拾屋子吧?您的房间您应该让您的警卫员收拾,不应该是……”

    “你们这些家伙,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干点活,搬点东西而已!”周向党皱起眉毛说到。

    随后不久,战斗打响了,正像周向党战前分析的那样,前委的确集中了三个团围住长治城展开猛攻,并命令周向党的炮兵部队集中火力猛烈轰击城楼上的晋绥军部队,连续5轮齐射,城墙上防守的晋绥军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炮火,指挥官大声的向城内求援,然而城内城防司令部此时也已经乱成一团了,三个方向的求援电话几乎另整个司令部忙的不可开交。

    “司令……”此时一名军官一脸惶恐的跑了上来,“司令,那八路的炮火太偶猛烈了,弟兄们挡不住了,咱们,咱们还是赶紧撤退吧!”

    “放屁!”城防司令呼号着站了起来,一脸愤怒的看着眼前的那名军官。

    “乱我军心者,杀……”

    军官脸色煞白的看着眼前的长官,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命令督战队,无论官职大小,但凡有畏敌如虎者,一律就地枪毙!”

    “是!”传令官立正转身离开了。

    “至于你!给老子领着警卫连填到城墙上去,若城墙有失,你小子提头来见!”城防司令说着将自己身上的柯尔特左轮手枪拍在桌子上说道。

    “是,是……”军官哆嗦着转身离开了。

    八路军太行炮兵支队阵地上,此时周向党亲自来到了这里,进行观察。

    “没想到敌人还在顽抗,这令我没有想到!”周向党放下望远镜说道。

    “晋绥军很少有这么顽强的部队,当面的敌人是晋绥军哪支部队?”贺敬轩问道。

    “晋绥军第19军,军长是兼任第8集团军副司令官的史泽波!”一边的白启文回答到。

    “史泽波?据我所知这老家伙是保定军校第8期步兵科毕业,是个人才,不太好对付!”周向党脸色凝重的说道。

    “这个人这么令你忌惮么?”一边的贺敬轩问道。

    “我以前看过一些战报,是关于这个史泽波的,说这家伙在昕口战役期间指挥一个团两次拿下日军守备的山头并成功守住使其不敢再有任何反击,之后也巧妙的组织部队撤退,太原失守后在吕梁一带打过一段时间游击,战绩还不错!”周向党淡淡的说道。

    “那如此说来,这个长治我们是不好打下来了?”贺敬轩看着城头说道。

    “当然不是了,这个史泽波之所以固守,肯定是看到了什么希望,人只要有希望,就会爆发出非凡的战斗力,只要我们将他们希望掐断,他们自然是无心继续防守下去的!”周向党说道。

    “支队长,还别说,前委的首长们正在琢磨这件事情,我听说晋绥军第23及83军正在向咱们这边靠拢,说是要解长治之围!”一边的白启文说道。

    “到底是我们的炮侦察连长,消息蛮灵通的!”周向党笑着夸奖到。

    “老周,敌人来增援,长治守军如此坚持一定是因为这个!”

    “不错!”

    “但是咱们做为炮兵,即便是如此也无法左右敌人的援军呀!”贺敬轩说道。

    “我们当然是不行了,我们不过区区一个炮团的火力,没有步兵掩护完全就是送菜,我想前委的首长们一定也想到了这一点,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命令前沿部队集中火力猛轰长治城门!”

    “是!”身边的传令兵立正敬礼转身传达命令去了,随后第一大队集中火力轰击长治城门,仅一个伦次就将大门轰垮。

    随着城门轰垮的消息传来,长治守军立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10月2日,奉命增援的晋绥军第23、83两个军两万多人被包围,激战十天,指挥官彭毓斌阵亡,所部官兵全军覆没!

    接到援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后,长治守军一下子失去了希望,士气一下子全都没有了,城外八路军进攻的火力依旧在持续着,城墙已经完全被摧毁,露出了多处缺口,若不是八路军的炮弹有限,此时长治怕是已经破城了吧。

    面对此时的危局,史泽波权衡再三,决定弃城突围,率领特务连向浮山、翼城一带突围,10月15日,当史泽波一行行至将军岭、桃川村一带时,遭到八路军伏击,史泽波被俘。

    此战,是抗日战争胜后期解放区部队反击晋绥军进攻所进行的第一个较大规模的歼灭战,此战共歼灭敌军35000余人,缴获山炮24门、机枪2000余挺、长短枪16000余支,巩固了晋冀鲁豫解放区后方,加强了在和平谈判中的地位,意义重大。

    回到驻地,周向党认真进行总结,并对此战中出现的问题加以归纳,并详细的分析了晋绥军的作战特点:

    ……晋绥军长于防御,构筑品字形据点碉堡,控制强大的预备队,实行反突击、配置有外围据点,形成犄角之势,野战中,常采用三只老虎爪子的战术即正面钳制左包右抄。

    不擅长白刃战,其特点是擅长守城、极不擅长野战……

    看着这些文字,贺敬轩认为十分有道理,于是抄录了一份,并将其上交给了前委,前委接到这份报告之后十分重视,并针对这次战役进行比对,发现确实如文中所写的那样,于是针对这一特点向所有部队进行教育。

    切勿有晋绥军不如日军就轻视他们的思想!

    “这个周向党很有想法,他一个炮兵指挥官,竟然也开始研究起步兵战术了!”

    “听炮兵支队的同志们说,周向党研究步兵战术的原因是想能够通过了解步兵战术修正自己的步炮协同战术,以便能够更好的进行协同作战!”

    “好呀,我们的军事干部们要是都能像周向党这样有这么超前的思想,那咱们离革命成功也就为时不远了!”

    “放心吧,咱们的军事干部们都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一切会好起来的!”

    上党战役胜利结束,后勤部特意组织了联谊会,邀请所有参战官兵参加,这个时候的周向党找到自己的三名参谋,按照先前说好的,让他们干点活。

    “支队长,咱们这是去哪呀?”参谋崔亮问到。

    “就快到了!”周向党笑着说到。

    随后一行人来到了一处村落,这个地方一行人看着十分眼熟。

    “这,这不是徐家窝棚么?”另一名参谋肖云逸不解的看向周向党问道。

    “嗯,记性都还挺好的,不错,就是徐家窝棚!”

    “这不是上次跟那个益子挺进队干仗的地方么?”崔亮说道。

    “没错,没错!”周向党笑着说到。

    “来这干什么?”

    “来拉点东西!”周向党坐在马车上笑呵呵的说道。

    “拉什么东西?”肖云逸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好东西了!”周向党神秘的一笑说着来到了山脚下,这里有一户人家,周向党轻轻地敲了敲门,一名老汉打开了房门,看到周向党立刻客客气气的迎了出来。

    “哎呀,是周同志来了!”老汉笑着问候道。

    “大伯,东西都准备好了么?”周向党问道。

    “早就准备好了,不过你要的急,还不是最好的时候!”老汉有些遗憾的说道。

    “没关系,镇上需要这个!”周向党说着朝门外喊了一声,让三名参谋过来搬东西,一共六七个大缸,几个人费了点力气将大缸搬上了马车,周向党将钱付给老汉,老汉有些推辞。

    “大伯,这是我们的纪律,您不要我可就要违反纪律了!”周向党说到。

    “好吧,你们为我们打跑了东洋鬼子,又打跑了白匪,俺们打心里感谢你们呀,既然如此咱不能让子弟兵为难!”随后老汉收了一部分钱,剩下的说什么都不要了。

    “我这个老家伙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道理都懂,你们是为我们穷苦人打天下的,我们就算生活再拮据,也不能挣你们的钱那!”老汉说到。

    无奈,周向党只好收起了钱,向老汉道别,一行人随后离开了这里。

    “支队长,这到底是什么?”崔亮诧异的问道。

    “别问了,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周向党笑着说到。

    走了两个小时的路程,一行人赶着马车来到了镇上,敲开了一间酒铺的门,酒铺展柜的看见周向党向他点了点头,吩咐伙计将院门打开,放马车进来,随后在周向党的指挥下,几个人费力的将六口大酒缸搬了下来,在几名伙计的帮助下放在了阴凉的地窖里。

    “我们老板说了,八路军同志的钱不能挣,你们可是为我们老百姓打天下的部队,这些钱请您一定要收下,还有这些副食品也请一并收下,我们老板说了,军民鱼水情,他也是响应这个号召!”掌柜的说着将几个大布包交到周向党手里说道。

    “那不行呀,我们部队有纪律,绝对不会收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说着从怀中掏出钱来,“您可以给我打个折,但是绝对不能不收钱,要不然我可就违反纪律了!”

    “那这……”掌柜的有些为难。

    “老孔,收下吧!他们也不是外人,都是一个战线的同志!”此时酒店老板笑着从楼上走了下来。

    “宋老板!”周向党笑着打着招呼,宋老板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有你们在,我们宋家酒铺就有存在的价值,对了,汾酒你们喝的惯么?”

    “喝的惯,这些年一直都在喝!”周向党笑着看向眼前的宋老板。

    “那就好,不过以后你们怕是喝不上了,咱们国家有很多的酒,需要你们一一品尝呀!”

    “再多的酒,到最后也要回来喝一口西北的酒!”周向党笑着说到,宋老板笑着看向眼前的周向党,满意的点了点头。:,,.